山上的孩子------------------------------------------。。孫婆婆說，她七歲的時候已經會燒火、會喂雞、會背著弟弟去河邊洗衣裳。小鹿覺得孫婆婆在吹牛，七歲怎么能背得動弟弟？石頭雖然只有五歲，但是可沉了，她試過一次，背了兩步就摔了，姐弟倆一起滾在草地里，石頭磕了牙哇哇哭，她也磕了膝蓋，但她沒哭。，也會簡單的洗衣裳，也會上山采野菜。，土房兩間，一間用來睡覺，一間做飯。孫婆婆說女孩大了要避嫌，睡房里有一鋪大炕，中間用布簾子隔開的。簾子這邊是我，那邊是娘和石頭。這是王木匠幫忙釘的麻繩，娘用舊布縫的簾子。屋頂去年漏過雨，王木匠幫忙修好的。那天王木匠下了屋頂，娘給他端了碗水，留他吃飯。王木匠說不吃，你家米缸都快見底了，留著給石頭吃。娘站在門口，看著王木匠扛著梯子走遠，回來的時候眼睛紅紅的。小鹿蹲在灶臺邊燒火，只能假裝沒看見。，爹是三年前還是四年前走的，小鹿記不清了。那年村里來了幾個騎**人，挨家挨戶點人頭，說每家出一個男丁去修河工。爹就去了。走的時候摸著小鹿的頭說，開春就回來。開春沒回來，第二年開春也沒回來，第三年開春還是沒回來。娘不提這事，小鹿也不問。，娘就開始咳嗽。一開始只是早上起來咳兩聲，后來越來越厲害。小鹿半夜被咳聲吵醒，就閉著眼睛裝睡。她知道娘不想讓她醒，每次她一睜眼，娘就捂著嘴說“沒事，你睡你的”。，娘咳得特別厲害。，聽見屋里咳了好一陣沒停。她跑進去，看見娘扶著墻，彎著腰，一只手捂著嘴。咳完了，娘把手放下來，掌心里有一點紅。。娘把手往身后一藏，笑了一下：“嗆著了。”。她不是三歲小孩了。嗆著了不會咳出血。。她只是走過去，把灶臺上晾溫的那碗水端給娘。娘接過來喝了一口，摸摸她的頭：“去玩吧。”。她背上竹筐，出了門。她要上山。山上什么都有。薺菜能煮湯，馬齒莧能焯水拌著吃，野蔥能提味兒。她今天要多采一點，家里的快吃完了。而且她有個想法，多采一些，留一部分自家吃，剩下的曬成干菜，等娘咳得厲害不能做飯的時候，抓一把就能煮。。路邊有棵歪脖子樹，樹干橫著長，每次路過她都要跳起來摸一下最低的那根樹枝。今天也跳了，摸到了，但是落地的時候沒站穩，膝蓋磕在石頭上。“嘶——”，她爬起來坐在路邊，看了看膝蓋。破皮了，有點血珠滲出來。她用袖子蹭了蹭，蹭了一袖子泥，膝蓋上的血也沒擦干凈。算了。她站起來，拍拍**，繼續往上走。
爬到半山腰，她找到一片薺菜。薺菜喜歡長在溪邊，葉子像羽毛，開白色的小花。她蹲下來開始挖，挖了兩大把，手指上全是泥。指甲縫里也是。她想找個水坑洗洗手，但溪水太涼了，她試了一下就縮回來了。算了，反正回家還要洗。
太陽升到頭頂的時候，她爬到了山頂。
山神廟就在那里。灰撲撲的，小小的，門板不知道哪年就沒了。廟里供著一塊青石，半人高，村里老人說這是山神爺的化身。小鹿每次上山都會來這里歇腳，廟里涼快，坐在青石旁邊能聽到風吹松林的聲音，嘩啦嘩啦的，像山在喘氣。
她今天不是來歇腳的。
她站在青石前面，把竹筐放下來，想了想，跪了下去。她不知道拜神該怎么拜。她見過孫婆婆拜神，跪下去磕頭，嘴里念念有詞，磕完了還要雙手合十閉眼睛。她不知道念什么，就想一句說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