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你都三十五了，張老板雖然大你八歲，但人家在城南有兩套門面房啊！你一個中學老師，還帶著個弟弟拖累，你裝什么清高？媽這都是為你好！”
刻薄尖利的聲音在西餐廳水晶吊燈下回蕩，引得鄰桌幾人側(cè)目。我媽李芳拍著紅木桌，唾沫星子差點濺到對面油膩男人的臉上。
我死死咬住下唇，口腔里彌漫開一股鐵銹味。胃里一陣翻騰，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屈辱。三年前，我和顧寒州協(xié)議離婚，凈身出戶，唯一爭來的就是老城區(qū)那棟快塌了的老宅子。三年里，我一個人帶學生、修古籍、還房貸，被親戚當成提款機，被親媽當成滯銷貨。
張老板，四十三歲，離異帶個讀高中的兒子，看我的眼神像在打量一件二手貨，評估性價比。他**戴滿金戒指的手，油膩地笑：“林老師是吧？聽**說你是個老師，挺好，有寒暑假，以后正好能幫我?guī)鹤印Ｎ也辉诤跄阌袥]有弟弟，只要你以后安分點，別往娘家倒貼，我那兩套門面，以后也有你住的。”
“媽，我說了，我暫時不考慮。”我聲音發(fā)干，試圖做最后的掙扎。
“你不考慮？你考慮什么？考慮你那破工作？還是考慮你那死鬼老爹留下的破房子？”李芳聲音陡然拔高，尖得像指甲刮過黑板，“我告訴你，林若，那房子你舅舅家強子早就看上了，準備給他兒子結(jié)婚用！你一個女人家守著干嘛？不如早點嫁個有本事的，也算了了一樁心事！”
強子。我舅舅的兒子，林強。那個三天兩頭帶狐朋狗友去老宅喝酒打牌，把承重墻都砸了個洞的混混。那棟老宅，是爸媽留給我和弟弟林平最后的念想，也是我每月從牙縫里擠錢還貸的全部意義。
“我的房子，誰也別想動。”我抬起眼，看著李芳。
“反了你了！”李芳一巴掌拍在桌上，杯碟亂響，“今天這頓相親你必須給我成了！張老板條件這么好，錯過了上哪找去？”
張老板清了清嗓子，伸手過來想抓我的手：“林老師，別跟**置氣。女人嘛，最終還是要找個歸宿。你看，我們……”
他的手即將碰到我的瞬間，我胃里那股翻騰的惡心終于沖破喉嚨。我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