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手停掉女兒的藥泵后。我對那個機械音說，我可以走了。
「只要最后七天，請再給我最后七天。」
我請求那道沒有溫度的聲音，我說我想給女兒過完頭七。
機械音沉默了幾秒，提醒我說，自從顧沉舟三個月前第一次和林若棠睡在一起，我在這個世界的身份就該被抹掉。
可那時我們五歲的女兒歲歲剛**出急性白血病復發。為了讓她最后以為爸爸媽媽還相愛，我求它延后。
機械音答應了。
「三個月已經是極限，沈知意。如果你繼續拖延，身體會被強行銷毀。」
「沒關系。」
我看著病床上小小的人，替她把碎發別到耳后：「七天后，我自己走。」
孩子頭七，我不能缺席。都說那天她會回來看看家，我想她一定能聞到我熬的桂花粥。她病到最后什么都吃不下，只說想喝一口媽媽熬的甜粥。
病房門被推開，顧沉舟帶著一身消毒水味走到我身后。
「知意，衣服還沒換好么？」
他剛去樓下辦死亡證明和出院手續。回來時，我一個人坐在歲歲身邊，手里還拿著那條鵝**的小裙子。
裙子是我昨晚買的。裙擺上繡了小兔子，是歲歲最喜歡的樣子。
顧沉舟從身后抱住我，額頭抵在我的肩上。
「別這樣，知意。歲歲看見你這樣，會舍不得走。」
他的聲音啞得像砂紙，淚水落在我頸側。
我用手肘推開他：「你別這樣才是，歲歲四歲**就不哭了。她比你堅強。」
「我是擔心你。」
顧沉舟蹲在我面前，握住我的手，放到掌心里揉：「孩子這幾個月都是你守著，辛苦你了。知意，歲歲以前不是總說想要個弟弟么？我們以后還可以有孩子。」
「你手機響了。」
我抽回手，看向他白大褂口袋里不停震動的手機。
顧沉舟臉色變了一下，低頭掃了一眼，聲音立刻亂了。
「不是醫院的事。我請了假，今天不會有人找我。」
「那就接。」
「可能是科里有小麻煩，之前交代得不清楚。」
他站起身，避開我的眼睛：「你先給歲歲換衣服，我出去說兩句。」
顧沉舟剛走出病房，我的手機也亮了。
是林若棠的另一個號碼。
這三個月，她給我發過無數張照片，錄音，短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