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化------------------------------------------.我老家在濮陽縣郊區最偏的一個農村,村子四面都是麥田,進村只有一條坑坑洼洼的土路,交通閉塞,民風粗野,村里的孩子,大多性子野,下手沒輕重。,都是在膽小懦弱里熬過來的,天生個子瘦小,性格內向,不愛說話,遇事只會低頭忍讓,從來不敢和人爭執。升入本村聯辦初中之后,這份懦弱,直接成了別人拿捏我的軟肋。,三個年級加起來不到兩百人,校風散漫,高年級混子橫行,班里有三個常年結伴欺負人的男生,帶頭的叫王磊,仗著家里長輩在村里有點勢力,在學校橫行霸道,專門挑我這種老實、不敢還手的學生欺負。,故意打翻我的飯盒,擦掉我作業本上的字跡,課間故意絆倒我,看我狼狽摔倒哄堂大笑。我從來不敢反抗,被欺負了只會攥緊拳頭低頭忍著,不敢罵人,更不敢抬手回擊,哪怕被推到墻角,也只會小聲求饒。我打心底怕打架,怕疼,更怕得罪人之后,被變本加厲地欺負。,我每天最害怕的就是上學,放學也不敢走大路,專挑田間小路繞遠回家,哪怕多走半小時,也不想撞見王磊一行人。可躲終究躲不掉,初一下半學期,一件事徹底把我逼到絕境。,麥田邊的土路沒人,王磊帶著兩個跟班,把我堵在麥垛后面,搶走了我身上僅有的二十塊生活費,還一腳踹在我小腹上,把我踹倒在干硬的土路上,后背蹭破一**皮,**辣地疼。我趴在地上眼眶發紅,眼淚不停往下掉,卻咬著牙一聲不吭,連站****的勇氣都沒有。,一道沉穩的聲音從路口傳來。“住手。”,澈哥。,那時候已經混大了,身材高大結實,眉眼冷,說話做事從不沖動,在我們周邊幾個村子名氣很大,不是那種惹是生非的混混,但是沒人敢惹。他平日里待我極好,看我從小老實,時常護著我。,臉色瞬間就白了,囂張的氣焰一下子沒了。周澈緩步走到我身邊,彎腰把我扶起來,抬手拍掉我身上的土,沒跟王磊多說廢話,眼神冷淡盯著三人:你們如果在欺負周浩.我就會把你們打得下不來床.聽到沒有!,連忙點頭認錯,灰溜溜帶著人跑了。,眉頭微蹙,語氣平淡地跟我說:“周浩,我知道你老實,但老實不等于活該被欺負。你可以不主動找人打架,可以不惹事,但別人騎到你頭上,你必須敢反擊。忍讓換不來尊重,只會換來變本加厲。”,有人告訴我,不用一味忍讓。,周澈徹底護住了我。只要我在學校被刁難,不管大小事,只要我開口,周澈都會出面擺平。有時候他不用動手,只是去學校門口站一會兒,王磊那伙人,還有學校里其他想欺負我的學生,全都不敢靠近我。
整整一年,我活在周澈的庇護下,不用再提心吊膽過日子。我常常站在門口,看周澈處理事情,他從來不會大吼大叫,不會無腦動手,遇事冷靜,權衡利弊,該強硬的時候絕不心軟,該退讓的時候分寸有度,做事沉穩,進退有度。
我潛移默化被他改變著。
從前的我,遇事慌張、懦弱、自卑,被欺負只會發抖流淚。慢慢的,我開始學著靜下心,看著事態發展,不再第一時間慌亂退縮。我不再主動討好任何人,也不再刻意忍讓別人的惡意,我慢慢明白,做人最好的狀態,就是不惹事,也絕不怕事。
我以為這樣安穩的日子會持續到初中畢業,變故來得猝不及防。初二下學期,周澈家里親人在外地做生意出事,全家決定搬遷去往外地謀生,連夜收拾行李,幾天之后就動身離開村子。
臨走前一晚,周澈特意來找我,坐在我家院子里,陪我坐了很久。他摸了摸我的頭,叮囑我:“我走之后,沒人護著你了,記住我之前跟你說的話,安分做人,別主動挑事,但誰要是欺負你,別怕,挺直腰桿。好好讀書,走出這個村子。”
車子駛離村口那天,我站在土路盡頭看著,直到車子徹底消失在麥田盡頭,從此,我和周澈徹底斷了聯系,沒有****,相隔千里,再無交集。
周澈走后,學校里不少人動了心思,覺得我沒靠山了,又想重新拿捏我。
有一次課間,王磊故意故意撞掉我的水杯,出言嘲諷我沒人撐腰。換作以前,我會低頭撿杯子,忍氣吞聲。但那天,我抬頭直視他的眼睛,語氣平靜,沒有絲毫慌亂,一字一句開口:“撿起來,道歉。”
王磊愣了,沒想到一向懦弱的我敢頂嘴,抬手就要推我。這一次,我沒有躲,抬手穩穩擋住他的胳膊,眼神冷靜,沒有害怕,只有淡然。
我沒動手打架,只是眼神篤定地盯著他,氣場完全不一樣了。王磊看著我沉穩的樣子,心里發怵,最后罵了一句,悻悻走開,再也沒有找過我麻煩。
那一刻我清楚,我徹底變了。
三年初中,沒有周澈護著的后半段時光,我徹底蛻變。褪去骨子里的膽小、自卑、懦弱,遇事冷靜沉穩,喜怒不形于色。我恪守底線,從不主動招惹同學,不參與校園抱團斗毆,不欺負弱小,平日里獨來獨往,專心讀書。可但凡有人刻意找事挑釁,我也絲毫不會畏懼,敢于對峙,敢于自保。
村里初中的所有人都知道,周浩變了,不好惹,也從不好惹別人。
我沒有變成到處打架的混混,卻擁有了自保的底氣,擁有了遇事不慌的心智,這都是周澈教給我的。
中考成績出來,我憑借三年安穩讀書的成績,順利考上了濮陽縣第二中學。
收拾行李離開村子那天,我再次走在村口那條土路上,回望生活十五年的村落。這里有我不堪懦弱的過往,有照亮我年少的周澈哥,更有我脫胎換骨的成長。
曾經那個被欺負到不敢還手、只會低頭流淚的農村少年已經死在了村里初中。
如今的我,沉穩內斂,心有分寸,不惹俗世紛爭,不懼無端刁難。
去往濮陽縣二中的路上,縣城高樓林立,街道繁華,和閉塞農村完全不同。我背著書包,心里格外平靜。
前路陌生,沒人庇護,萬事靠己。
這一次,我不用再依附任何人,我自己,就是自己的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