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坐在紅木包間的太師椅上，面前的龍井茶霧氣氤氳。
他一張臉慘白，沒有血色。喉嚨里總發*，他要時常用手帕捂住嘴，壓下咳嗽。
對面坐著蘇曼，縣里最大房產老板的獨生女。
她身穿得體的女士西裝，妝容精致，目光在江城身上掃過。
蘇曼端起茶杯，用杯蓋撇開浮沫，話很直接。
“江城，我們兩家門當戶對，我就不繞彎子了。”
她的聲音沒有起伏，缺少溫度。
“彩禮五十萬，以你們**的實力，拿出來很容易。”
“但我結婚，要的是一個能撐起我后半輩子的男人，一個保障。”
她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視線在江城那張過分蒼白的臉上停留，又落在他因呼吸不暢而起伏的胸膛上。
“你這副身子，給得了我什么保障？”
江城沒說話，端起茶杯，任由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
保障。
說白了，就是怕他死得早，讓她年紀輕輕就得守寡。
這話很現實，也正中他的要害。
他從出生起，就被協和的專家斷定為先天性心肺衰竭。醫生說，他的心肺功能只有正常人的三成，活到三十歲已是醫學奇跡。
家里為他這個病不知道花了多少錢，國內外的專家請了個遍，結論都一樣。
錢能買來最好的藥，最好的醫療環境，卻買不來健康的身體。
蘇曼見他不吭聲，只當他被說中痛處，無力反駁。她站起身，拎起旁邊的皮包。
“我不想以后的人生是推著輪椅，端著藥碗度過。”
“我們不合適，以后別聯系了。”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遠去，消失在門外。
包間里重歸安靜，只剩江城和一室茶香。
他想笑，嘴角剛牽動，就咳了起來。
在這座小縣城里，他是***的獨子，是無數人想巴結的縣城婆羅門。
可是在那些名媛貴婦的私下聚會里，他還有另一個外號——“活死人”。
走出茶樓，午后的陽光有些刺眼。
門口大榕樹下，幾個下棋的老頭看見他，停了動作，開始交頭接耳。
“那不是***家的獨苗嗎？怎么臉色這么差。”
“你還不知道？老早就聽說他身子骨不行，是個藥罐子，風一吹就倒。”
一個穿舊干部服的老頭搖搖頭，嘆了口氣。
“可惜了，***一輩子光明磊落，這香火……怕是要斷了。”
那些聲音不高不低，剛好鉆進江城的耳朵里。
他沒停步，把那些議論甩在身后，拐進了街角。
盛世豪門KTV。
這是縣里最奢華的銷金窟，也是他唯一能找到喘息空間的地方。
發小王胖子已經在最大的“帝王包”里等他了。
見他進來，王胖子從沙發上彈起，他身邊的幾個女人也跟著站起，鶯鶯燕燕地喊著“**”。
“**，你可算來了！”王胖子摟住江城的肩膀，把他按在主位沙發，“又跟那個蘇曼談崩了？我就說那娘們眼高于頂，咱不稀罕她！”
王胖子給他點上一根煙，又把一個穿吊帶裙的女孩往他懷里推。
“來，**，消消氣，今晚弟弟安排到位，你看上哪個直接帶走！”
江城推開女孩，擺了擺手，示意他們自己玩。
他靠在角落喝著悶酒，和包廂里震耳的音樂、晃動的燈光格格不入。
舞池中央，幾個打扮出格的女孩隨著音樂扭動身體。
她們頭發染得五顏六色，身上是短裙和露臍裝，晃動的大腿和手臂上，能看到各種**或字母的紋身。
她們是縣城里的精神小妹。
一群大多只有十六七歲，因各種原因輟學，在這片泥潭里掙扎求生的女孩。
在角落陰影里，兩個畫著煙熏妝的女孩湊在一起說悄悄話。
一個女孩用下巴指了指江城的方向。
“哎，看見沒，那個就是**的大少爺。”
“長得是真不錯，就是你看他那張臉，跟抹了層白灰一樣，坐那兒不動都像在喘氣。”
另一個女孩撇了撇嘴。
“這種男的，白送我都不要，能干啥？中看不中用。”
“怕是還沒咱們街口賣烤串的阿力一半頂用，人家起碼能扛煤氣罐。”
傳來壓抑的笑聲。
在她們的世界里，強壯的身體和原始的力量，才是男人最大的本錢。
江城這種病懨懨的富家少爺，在她們眼中，還沒有一個能打能抗的街頭混混有價值。
那些刺耳的嘲笑，混雜著酒氣和香水味，讓江城胸口發悶。
他掐滅煙，準備起身離開這個讓他喘不過氣的地方。
腦海中，一個沒有感情的機械音響起。
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持續衰弱，符合“迷途羔羊”回春系統開啟條件。
系統任務：收留并感化無家可歸的“迷途羔羊”，每達成一次深度互動，宿主將獲取生命力反哺，強化身體機能。
當前可收留目標已鎖定：包廂內被排擠的邊緣個體，陳靈兒，趙可可。
獎勵預覽：完成首次“收養”行為，獎勵詞條“腰力無雙”（體力上限提升100%，腰部爆發力提升200%）。
江城停在原地。
他懷疑自己長期缺氧，導致大腦出現了幻覺。
系統？
他順著腦海中那道虛無的指引，看向包廂最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坐著兩個瘦弱的女孩。
一個染著臟粉色的短發，身上是洗得發白的舊背心，鎖骨下一朵玫瑰紋身已經有些褪色。
另一個扎著雙馬尾，眼睛很大，看人的眼神里是戒備和不安。
KTV的媽咪正叉著腰，指著她們的鼻子破口大罵。
“不愿意陪酒就給老娘滾出去！養著你們是讓你們在這兒當大小姐的？”
“兩個賠錢貨，沒錢賺還**給老娘裝清高！”
“今晚要是找不到地方住，就滾去天橋底下睡馬路吧！”
兩個女孩緊咬著嘴唇，一句話不說，拎起腳邊磨破了皮的帆布包，準備往外走。
她們剛起身。
江城也站了起來。
他的動作不大，整個包廂的音樂和吵鬧聲卻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王胖子，那些公主，還有剛剛嘲笑過他的精神小妹，都看著他。
他穿過喧鬧的人群，一步步走到那兩個女孩面前。
“等等。”
他的聲音因虛弱而低沉，但在安靜的包廂里，每個字都聽得清。
那個粉色頭發的女孩，陳靈兒，抬起頭，梗著脖子看他，眼神里全是倔強和不服輸。
江城沒有說任何多余的廢話，只吐出三個字。
“跟我走。”
眾人不解地看著他。
他又補充了一句。
“她們兩個，我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