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離職單壓在咖啡杯下
人事把離職單推到我面前時，我正用公司最后一包速溶咖啡**。
紙角壓在杯底，被咖啡漬洇出一圈棕色，像給我這八年工齡蓋了個鹵蛋章。
喬曼坐在會議桌對面，笑得很標準，標準到我懷疑她臉上裝了考勤機。
“聞硯，公司不是否定你的貢獻，只是組織升級，需要更年輕、更敏捷的人。”
我看著她身后玻璃墻外那排新工位，兩個實習生正對著我的客戶培訓資料改封面。
一個把“設備巡檢SOP”改成“智能化交付方**”。
另一個把“客戶常見報錯處理”改成“客戶成功增長飛輪”。
我喝了一口咖啡，燙得舌尖發麻。
“年輕我理解。”我說，“敏捷是指把我八年的東西復制過去，手速比較快嗎？”
喬曼嘴角僵了一下。
坐她旁邊的是新來的交付總監盛秉舟，三十出頭，襯衫扣子扣到喉結下方，整個人像剛從管理課PPT里打印出來。
他敲了敲桌面。
“賀行舟，你情緒不要大。你帶客戶是老辦法，靠人情、靠經驗、靠微信群。現在公司要平臺化，個人英雄**不適合規模化。”
我差點被他這句“個人英雄**”逗笑。
我這英雄平時最大的本事，是凌晨兩點教客戶倉庫主管重啟掃碼槍，順便勸他別把槍砸地上。
“盛總，平臺化挺好。”我放下杯子，“那我的客戶培訓群，也平臺化交接一下？”
喬曼立刻接話：“對，這也是今天找你的原因。你手里有二十七個客戶培訓群，涉及大客戶續費和試點驗收。請你把群主轉給公司賬號，群資料打包給陸湛。”
陸湛站在門口，懷里抱著筆記本電腦，聽見自己名字，立刻挺直腰。
他是盛秉舟帶來的新人，簡歷寫著“客戶成功專家”，實際成功之處是入職三周，成功把我名字叫錯五次。
昨天他還問我：“賀哥，客戶說產線停機，先安撫還是先升級工單？”
我說：“先問他人有沒有站在機器旁邊。”
他一臉震驚。
這孩子的工作經驗，像一碗沒泡開的方便面。
盛秉舟把離職單往我面前推了推。
“你簽了，今天走完交接。公司會按規定補償。群先別動，客戶感知要穩。”
我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