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行李箱先進門
許知澄把砂鍋蓋掀開的時候,門口傳來密碼按鍵聲。
我正夾著一塊排骨,筷子懸在半空,像一個被生活按了暫停鍵的倒霉路人。她家密碼我知道,物業師傅知道,樓下送水的大哥不知道。
門開了。
程越拖著銀色行李箱站在玄關,肩上還掛著一個黑色電腦包,鞋尖往里一探,熟得像回自己家拿外賣。
許知澄手里的湯勺磕在鍋沿上,聲音脆得很,像誰把一層薄薄的體面敲裂了。
“你怎么來了?”她問。
程越抬眼看我,笑了一下。
“我那邊漏水,樓下催得急,先來你這兒避兩天。”
他說完把行李箱往墻邊一靠,低頭換拖鞋。
那雙灰色男士拖鞋,昨天還被許知澄說成“買大了退不了,放著備用”。我當時還夸她勤儉持家,夸完自己都覺得像超市門口搖獎送的塑料盆。
我放下排骨,沒說話。
許知澄很快反應過來,抽了張紙擦手,往我這邊看了一眼。
“沈硯,你別誤會,程越就是臨時沒地方住。”
“我沒誤會。”
這話是真的。
誤會一般需要想象力,我眼前這個場面已經很省腦子了。
程越彎腰解鞋帶,聲音不高不低:“要不我去酒店吧,別讓你男朋友不高興。”
嘴上說酒店,腳已經踩進拖鞋里。
許知澄皺眉,語氣有點急:“你別這樣說,他不是那種人。”
我看著她。
她替他把話堵了,也替我把人設按好了。
我不是那種人,所以我不能不高興。我一不高興,就成了那種人。
鍋里的湯還在咕嘟,白汽往上冒,香得挺認真。可惜這頓飯忽然有了第三副碗筷,連排骨都顯得有點不清白。
程越把外套搭到椅背上,動作自然得像彩排過。
“知澄,你家洗手間我能用吧?外面跑了一天。”
“能。”
許知澄應得太快,又補了一句:“毛巾在柜子第二層。”
我夾起那塊排骨,骨頭上的肉已經涼了。
她坐回我對面,聲音壓低:“你別把他想太壞。他現在挺難的,公司項目黃了,房子又漏水,身邊也沒什么人。”
我點了下頭。
“那他挺全能的,項目漏、房子漏,邊界感也漏。”
許知澄臉色一頓。
“沈硯,我知道你不舒服,但你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