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賜婚，將我許給癡傻九王爺沖喜。大婚那日，他踏破喜堂，白衣染血，將我搶上馬背。他說：“這一世，我護你。”我以為這是真心。可洞房花燭夜，他親手剖開我的胸膛——“多謝王妃，”他擦著刀尖的血，眉眼溫柔，“成全我長生。”

一 重生歸來燙傷醒
永昌二十三年，臘月初八。

疼。

沈昭是被疼醒的。

滾燙的湯水從后背澆下去的那一刻，她的意識先于身體醒了過來。像被人從深水里猛地拽出水面，耳朵里嗡的一聲，然后所有的知覺在瞬間炸開——后腦勺磕在妝臺角上的悶響，頭發被從后面揪住、頭皮撕裂的刺痛，還有后背那碗剛出鍋的湯。

燙。

疼得像有人拿燒紅的鐵釬子貼著肉捅進去，一路攪到骨頭縫里。

沈昭整個人從凳子上彈起來，又被一只手死死按回去。嫁衣的綢面被熱湯浸透，滋滋地響——那是皮被燙熟了貼在衣料上，衣料又被扯動時連皮帶肉一起撕扯的聲音。她咬碎了自己的嘴唇才沒昏過去，鐵銹味從齒間蔓延開來，填滿了整張嘴。

“姐姐醒了？”

聲音從背后貼上來，又甜又膩，像糖罐里泡爛的梅子。沈柔的臉從她肩頭探過來映在銅鏡里，笑得眉眼彎彎：“娘讓我來催你。今兒是你的好日子，可別耽誤了吉時。你要是再賴著不起——”

她把空碗擱在妝臺上，碗底磕在木頭面上發出篤的一聲悶響。

“后廚還有一鍋，燙死你。”

沈昭看著銅鏡里的自己。

蒼白，浮腫。眼皮底下一片淤青，嘴角被自己咬破的地方還在往外滲血珠。不像新嫁娘，像從水里撈出來的浮尸。原身昨天被人從臺階上推下去，后腦勺磕在青磚上，暈了整整一夜。王氏連大夫都沒請，只說“大喜之前沖了煞氣，靜靜躺著就好”。

可沈昭知道。

她記得那只手。冰涼的，貼在后腰上，猛地往前一送。然后腳底踩空，天地倒轉，后腦勺磕在青磚上——意識消散之前，她聽到一聲笑。沈柔的笑。壓得很低，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帶著滿足。

上輩子她不知道這些。上輩子她迷迷糊糊被塞進花轎，以為自己只是去給一個傻子沖喜的可憐蟲。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