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火遼東------------------------------------------。,從土坯墻的裂縫里灌進來,凍得他骨頭疼。他迷迷糊糊裹緊了身上的破棉被,心里罵了一句——沈陽這鬼天氣,都開春了還這么冷。。。是低矮的土坯房頂,糊著黃泥,房梁上掛著蛛網。空氣里彌漫著一股說不上來的味道——馬糞、柴火焦糊、還有一種發酸的血腥氣。。低頭一看,自己穿著一件破爛的棉甲,胸口補丁上隱隱約約有個"明"字。手邊擱著一把銹跡斑斑的腰刀,刀柄上纏的麻繩都快磨斷了。?,門就被人一腳踹開了。一個滿臉胡子的大漢探進頭來,操著濃重的遼東方言吼道:"張小旗!還躺著呢?**摸過來了!撫順關昨晚丟了!"?撫順關?。他在部隊上軍校時學過古代戰史——萬歷四十六年三月,努爾哈赤攻破撫順關。這是薩爾滸之戰的前奏。幾個月后,明軍四路大軍在薩爾滸全軍覆沒,遼東局勢從此不可收拾。。,張河覺得荒唐得想笑。但眼前的土坯房、破棉甲、大胡子臉上真實的恐懼——沒有一樣是假的。"愣著干啥!走啊!"大胡子一把拽起他就往外拖。,張河才看清全貌。這是個遼東邊地的小村子,十幾間土坯房散落在山腳。村口聚著三十來個潰兵,衣甲不整,滿臉灰土,不少人身上還帶著傷。遠處地平線上騰起幾道黑煙,隱隱能聽到喊殺聲。"張小旗,咱們咋整?"大胡子喘著粗氣,"總旗陣亡了,就剩你官最大。"。三十來個人,武器五花八門——幾桿火銃、長矛、**、腰刀,還有幾個拿著銹得不成樣子的三眼銃。盔甲沒幾件,有甲的那幾個甲片也掉得差不多了。
就這裝備,正面碰建州騎兵,純屬送死。
但他在部隊當了五年步兵**。戰術、地形、火力配置——這些刻在骨子里的東西,換個時代照樣能用。
"別慌。"張河壓下心里的慌亂,開始評估地形。
村子在南面,全是開闊地。北面地勢高,有幾座丘陵夾著一條窄土路。
"所有人聽令!會打火銃的舉手。"
七八只手。
"**?"
五六只。
張河蹲下來,用樹枝在地上畫:"村子守不住,往北撤到那個山口。火銃手分兩組——第一組放完退后裝填,第二組頂上,兩組輪著打,不許同時放空。**手壓制兩邊。其他人把木樁、破車全搬過去,橫著擺三道,隔三丈。"
"小旗大哥,你哪學的這些?"
"別問了!照做!"
潰兵最大的問題是士氣崩了。但只要有人站出來指個方向,人反而比平時更聽話。張河當**的時候就知道——人在怕的時候,給個明確的命令,比什么安慰都管用。
一群人連滾帶爬撤到山口。木樁、破車、石塊全堆在土路上,擺成三道障礙。最原始的反騎兵拒馬,但配上火銃輪射,擋小股騎兵夠用了。
剛忙完,馬蹄聲就到了。
放哨的兵跌跌撞撞跑回來,臉都白了:"來了!至少三四十騎!"
張河蹲在土坎后面,瞇著眼看。建州騎兵散亂地沿土路過來,沒擺戰斗隊形——典型的追擊掃蕩,根本沒把這伙潰兵放眼里。
輕敵。
"放近了打。第一排瞄馬,別瞄人。沒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開火。"
騎兵越來越近。三百步。一百五十步。
領頭的建州兵穿著鑲紅邊的鎧甲,馬鞍旁掛著兩顆人頭,還在滴血。臉上帶著得意的笑。
"第一排——放!"
四桿火銃同時炸響。兩匹馬嘶鳴著栽倒,騎手摔在地上。后面來不及勒馬,又絆倒三匹。
"第二排——放!"
又是四聲爆響。距離更近,鉛子打穿胸甲,濺起一片血霧。
建州兵完全懵了。誰也沒想到這伙潰兵還能還手——而且打得有板有眼。前排七八騎倒下去,后面慌忙勒馬,陣型一下子亂了。
"**!射!"
五六支箭飛出去。力道不行,準頭也差,但混亂中又傷了兩騎。
三輪齊射打完,土路上倒了十來匹馬,七八個建州兵躺在地上不動了。剩下的騎兵調轉馬頭,撤出射程,在遠處兜圈子。
"成了……"大胡子嘴唇發抖,"咱們真打退了!"
張河沒松氣。這只是先頭的小股追兵,主力在后面。火銃聲這么響,位置已經暴露了。
"清點**。"
結果讓所有人心里一涼——**和鉛子,最多再撐三輪。
"你叫什么?"
"李鐵柱。遼東本地人,在撫順所當兵五年。"
"鐵柱,你帶兩個人往東邊偵察。看有沒有其他明軍的營寨。咱們這點人守不住,得找大部隊。"
李鐵柱帶著兩個人爬上山頂。張河靠在土坎上,腦子飛快地轉。
穿越——這事再離譜他也得認了。萬歷四十六年,薩爾滸前夕。他一個小旗,手下三十個潰兵,**快見底了。開局就是地獄難度。
但他腦子里裝著四百年的**知識。火銃分段射擊只是最基礎的。陣地怎么修,后勤怎么搞,兵怎么練——這些他全懂。更重要的是,他知道這場仗接下來會怎么打。明軍四路合圍的部署,努爾哈赤各個擊破的打法,每一路明軍的行軍路線和敗亡過程——他全記得。
問題是,誰會信一個小旗的話?
遠處號角聲又響了。這一次低沉綿長,不是小股隊伍。
"張小旗!"李鐵柱連滾帶爬跑回來,臉比剛才更難看,"東邊全是煙!建州兵在燒村子,少說有上千人!咱們被圍了!"
上千建州兵。**見底。三十個人。
張河站起身,望向西邊。那邊是連綿的丘陵和黑壓壓的原始森林,沒有路,也沒有煙。
"趁他們還沒合圍,摸黑突圍。往西走,翻山。"
"翻山去哪?"
"清河堡。"張河說出腦子里浮出來的那個地名,"撫順關往西最近的明軍堡寨。運氣好的話,還沒被建州兵打下來。"
"要是已經被打下來了呢?"
"那就再往西走。"
李鐵柱愣了愣:"走哪算哪?"
"對。"張河說,"活著就行。"天擦黑的時候,張河帶著二十八個殘兵摸出了隘口。走之前他在隘口點了幾堆篝火,把幾件***掛在木樁上——制造還有人守著的假象。建州兵在遠處看見火光,不會馬上發現人已經撤了。
他挑了一條最難走的路。不是正經山道,是條干涸的溪溝,沿著溝底鉆進密林。建州騎兵不會追這種地方——馬跑不動,樹枝能把人掃下來。
李鐵柱在前面開路,拿砍刀劈灌木。后面的人踉踉蹌蹌跟著,沒人說話,只有腳踩在腐葉上咯吱咯吱的聲響。月光從樹冠縫隙里漏下來,照得林子里半明半暗。
翻過第一道山脊,兩個兵癱在樹下大口喘氣。一天沒吃東西,又驚又怕跑了大半天,體力到極限了。
張河從懷里摸出兩塊干餅掰成幾份分下去,自己留了最小一塊。
李鐵柱挨著他坐下,啃著餅含糊不清地問:"張頭兒,咱們能活到明天嗎?"
"能。"
"你咋這么有把握?"
張河嚼著餅說:"建州兵主力在東邊燒村子搶東西。咱們這點人鉆進深山老林,換你你會派大部隊來追?他們追的代價比放咱們跑的代價大多了。三十個潰兵翻山跑了——這種事在遼東天天發生,他們犯不著在意。"
李鐵柱想了想,點頭。
"真正危險的不是追兵。"張河望著黑漆漆的林子,"是咱們走不走得到清河堡。山里沒路,沒吃的,萬一迷了方向——"
他沒把話說完。
月光下,張河在腦子里翻那本"書"。他慢慢摸清了這個金手指的用法——不是隨身空間,也不是超級系統。像是有人把一整套明末史料塞進了他腦子里。集中精神想某個問題,相關內容就浮上來,像在水底看石碑上的刻字。
他現在查的是遼東軍堡分布。撫順關往西,清河堡的位置。如果清河堡還在明軍手里,就投奔那里。如果已經丟了,就繼續往西,去鴉鶻關,去沈陽——只要人活著,總有辦法。
天快亮的時候,他們走出了森林。
山腳下是一片起伏的丘陵。遠處有條小河,河對岸隱約能看見一座堡寨的輪廓。寨墻上亮著幾點火光——不是篝火的那種亮法,是火把。明軍堡寨里火把的亮法。
"清河堡。"張河輕聲說。
李鐵柱眼睛一亮,剛要站起來就被張河按住了。
"別急。先在坡上蹲一會兒,天亮了看清情況再說。萬一下面是建州兵的營地,咱們這二十八個人就是送菜。"
天亮后,張河看清了。清河堡還在明軍手里。土城墻高約三丈,墻上有哨兵走動。城外扎了十幾處帳篷,是附近逃來的百姓。城頭掛著一面褪了色的明軍旗幟,在風里有氣無力地飄。
"走。下山。"
他們走到城門口的時候,守門的兵拿長矛對著他們,盤問了半天。張河報了撫順所的番號,說自己是潰兵,一路翻山過來的。守門的兵將信將疑,派人去叫了百戶。
來的百戶姓王,四十來歲,滿臉橫肉,上下打量了張河一番:"撫順所?撫順關都丟了三天了,你們怎么活下來的?"
"打退了追兵,翻山跑出來的。"
"打退追兵?"王百戶嗤笑一聲,"就你們這些人?"
張河沒說話。李鐵柱在旁邊憋不住了:"百戶大人,咱們在山隘口打退了三十多個**騎兵!張頭兒用的什么——分段射擊,火銃分兩組輪著打——"
王百戶的表情變了。不是敬佩,是警惕。
"你一個小旗,哪學來的這種打法?"
張河心里咯噔一下。這個問題不好回答。他總不能說自己在后世軍校學過。
"逃命的時候逼出來的。"他說,"情急之下想的主意。"
王百戶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最后說了句"進來吧",轉身走了。
張河進了清河堡,第一件事不是找吃的,不是找地方睡覺。他走到堡寨北面的城墻上,往遠處看。地平線上隱隱約約能看到幾道黑煙——那是東邊,建州兵還在燒村子。
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努爾哈赤拿下撫順關以后,下一個目標就是清河堡。時間不會太久。
但他也知道另一件事——在這場仗里,清河堡不是終點。薩爾滸才是。
在那之前,他得活著。并且想辦法讓更多人活著。
張河攥緊了手里的腰刀。銹跡斑斑的刀刃映出他的臉——年輕,陌生,但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他知道很多別人不知道的事。但他還不知道怎么讓別人相信他。
這才是最難的部分。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豆瓣醬炒肉末”的幻想言情,《明末:鐵血遼東》作品已完結,主人公:張河王百戶,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血火遼東------------------------------------------。,從土坯墻的裂縫里灌進來,凍得他骨頭疼。他迷迷糊糊裹緊了身上的破棉被,心里罵了一句——沈陽這鬼天氣,都開春了還這么冷。。。是低矮的土坯房頂,糊著黃泥,房梁上掛著蛛網。空氣里彌漫著一股說不上來的味道——馬糞、柴火焦糊、還有一種發酸的血腥氣。。低頭一看,自己穿著一件破爛的棉甲,胸口補丁上隱隱約約有個"明"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