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重回遺憾起點------------------------------------------，將李小婉的發絲輕揚。“叔叔！”她回頭，看向身后的李子木。，他眉眼干凈清澈，樣貌年輕的與實際年歲截然不符。，神色緊繃，面上血色全無。“如果當初，你勇敢一點，不誤認為媽媽只是可憐你……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卻沒發出任何聲音，只不住搖頭。“如果三年前，你不曾找到我，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如果三年前你找到我，卻不對我那般好，是不是也會不一樣？”，笑意凄楚，又透著決絕。“你是我黑暗里唯一的光，可這光，從來都不屬于我。”，她的身體便如斷線的風箏，驟然墜下。“小婉——！”，眼前是白得刺眼的墻壁，高高懸掛的吊瓶，還有窗外熟悉的街景。，從最初的茫然震驚，到此刻翻涌的難以置信，心緒始終無法平靜。“我說你醒了就一直發呆，不會真摔傻了吧？”
楊謝坐在床邊，翹著二郎腿，一臉促狹地打量他，“不就是輕微腦震蕩嗎？醒了跟變了個人似的。”
李子木抬眸，看向眼前二十歲不到的大學室友。
還是那副毛糙的樣子，一頭金發格外扎眼。
這張臉、這聲音、這環境，都精準對應著十五年前的記憶。
可他明明隨侄女小婉……
“喂，問你話呢！”
楊謝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別以為我沒聽見，你昏迷的時候，一直喊‘小婉’，藏得夠深啊，這小婉是誰？”
“小婉”二字，如一把鑰匙，瞬間炸開他心底所有的悔恨與急切。
他猛地回神，眼底的茫然盡數褪去，只剩下偏執的堅定。
不是夢！
他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一切悲劇尚未發生的時候。
李子木的老家洛水村，藏于深山，交通閉塞。
村里人世代靠采摘崖蜜、草藥為生，在絕壁上討生活，危險重重。
正應了那句：明天和意外，永遠不知道哪個先來。
因此，村里至今保留著“兄亡弟娶嫂”的老規矩。
不談陋習與否，至少對失去父親的孩子而言，這是一種安穩。
時代變遷，習俗雖在，卻不再強制，全憑雙方自愿。
而明天，族中長輩便會出面，詢問他與嫂子的意愿。
前世，就是這一天，他因自卑與誤解，親口說出了那句毀了一生的話：
“我不愿意。”
這一世，他絕不能重蹈覆轍！
李子木掀開被子下床，動作太急，腦袋一陣眩暈。
“哎！你干嘛去？！”楊謝嚇了一跳，連忙攔他，“醫生說沒事，也得留院觀察一晚！”
“別攔我！”
李子木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眼底是楊謝從未見過的瘋狂與篤定。
“我必須現在回去！”
出了醫院，李子木一路輾轉，倒了幾趟車，又擠上顛簸的農用三輪，終于在天黑前抵達山腳的下村。
這些年**變好，公路通到了山下，只是尚未硬化。
年輕人外出打工漸多，不愿再靠山吃山，山腳便形成了新的聚居點，洛水村也因此分成了上村與下村。
去上村，只有一條開鑿在絕壁上的天梯石棧。
望著一側深不見底的懸崖，兒時的記憶翻涌上來。
從前每次路過這里，他都腿軟發抖，是嫂子側身牽住他，輕聲說：“別怕，我牽著你。”
那掌心的溫度，他記了一輩子。
如今依舊恐高，可他心中再無畏懼，只剩立刻見到她的執念。
云霧繚繞間，山頂的天湖若隱若現。
李子木望著那片熟悉的碧波，眼底翻涌著十五年的悔恨，與挽回一切的滾燙決心。
這一次，他不再需要別人牽。
他要親自走向她，牢牢抓住，再也不放開。
上村的輪廓漸漸清晰。
天湖蕩漾，環繞著錯落的屋舍。堂屋方向傳來隱約的說話聲，隨風飄入耳中。
李子木的心跳隨著腳步加快。
他靠近堂屋，半開的門內，一道溫柔熟悉的聲音輕輕落下，像一根細針，扎進他心底最軟的地方。
“……族長，各位長輩……”
是秦蔓。
是他嫂子。
十五年了，無數次在夢里聽見的聲音，此刻真切回蕩。
李子木的眼眶，瞬間紅了。
上一世，也是這樣的場景。
只是那時，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望著他。
他以為，她在等他先說出“不愿意”，好保全那點微薄的家產——按習俗，不愿的一方要凈身出戶。
可那些家產，本就是她的。
如今法治社會，族規豈能大過國法？
她怕的，不過是村里人的閑言碎語吧。
念頭還沒閃完，他便已狠狠唾棄了自己，怎能用這般齷齪的心思揣測她。
她之所以沉默，不過是太過善良，太過在意他的感受，不愿親口拒絕。
他對她壓抑多年的情愫，即便再怎么掩藏，她又怎會毫無察覺？
若他說愿意，她大概率會委屈自己。
可他已經拖累了她這么多年，怎還能如此自私？
況且，小婉……
雖然他相信她說的，小婉只是她撿來的孩子，連村子里那些敢閑言碎語的，不管是不是長輩，都被自己狠狠警告過。
但如果，她真的已經有了心愛的人呢？
于是，縱使心中泣血，他還是說了那句讓他悔恨終生的話：
“我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