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眼成了逃荒老太------------------------------------------，黃沙漫天，冷風(fēng)卷著塵土狠狠刮在臉上，粗糲的石子硌得后背生疼。“娘， 阿奶還沒醒嗎？”，低著頭用枯瘦的手?jǐn)n了攏被凍的發(fā)硬的破棉衣。：“啊，還沒呢。你阿奶太累了，讓她多休息會。”，她身前站著三個面黃肌瘦、顴骨凹陷的孩童，大孫子阿山十歲，老二阿河和小孫女丫丫剛五歲，小臉凍的發(fā)紫，餓得連抬頭的力氣都快沒了。，抿了抿唇?jīng)]再說話，眼神看向身后那輛破舊不堪的木板推車。，墊著薄薄的干草，昏迷的老太蜷縮在上面，渾身凍得微微發(fā)抖。，二三十戶逃難的村民圍聚在幾輛破舊的推車旁，柳荷一家的木板推車被圍在人群中。，圍在推車周圍的村民低聲嘆氣。“唉，你說咱這都走多久了，啥時候能走到頭啊？你問我，我咋知曉？哎，聽說柳荷家的婆婆暈倒了，到現(xiàn)在還沒醒呢哼，死了才好呢，省的她拖累一家子，還占著口糧。”：“話也不能這么說，畢竟是長輩…”
話沒說完，就被旁邊的人打斷：“還長輩？你忘了她在村里的時候，怎么打柳荷的？”
“可不是嗎，連自己的大孫子也被打的一身傷………”
幾句議論下來，剛才說風(fēng)涼話的人也閉了。大家都知道這老太婆的德行，只是沒人愿意說破，也沒人愿意幫柳荷。
柳荷蹲坐在自家推車旁，聽著這些“公道話”，心里一片冰涼。這些人現(xiàn)在說著婆婆的不是，可放平日里，誰又真正站出來幫過她。
柳荷伸手摸了摸丫丫枯黃的頭發(fā)，小姑娘又困又餓，腦袋暈沉沉的靠在她肩膀上，連哼唧的力氣都沒了。
阿山和阿河兄弟倆坐在另一頭，兩雙瘦到凹陷的眼睛緊緊地盯著一旁嚼舌根的族人，心中十分不屑。
阿山干脆的把他們的話全當(dāng)在放屁，吩咐阿河不要亂跑后，跨步到推車上，摸了摸阿奶的額頭又摸了摸手，發(fā)現(xiàn)不燙，心里松了一口氣。
“阿爹被抓走充兵了之后，家里唯一的主心骨就是阿奶，雖然經(jīng)常挨打，可這一路上也是阿奶在護(hù)著他們。”
阿山嗦嗦鼻子，淚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努力壓制悲傷的情緒。
身后傳來腳步聲，阿山猛地回頭，發(fā)現(xiàn)是阿娘才放下心，背過身子擦了擦眼淚。
“娘，你怎么不去睡？明還要趕路，快去休息吧，我來守夜。”
柳荷沒說話，把懷里睡著的丫丫輕輕放在小河旁邊給他們倆蓋上舊被子，又摸了摸小河的腦袋，來到阿山身旁說。
“小山，你去睡吧，娘來守著。“
“那怎么行，娘，你身子弱，你去睡，我來守。”
“行了，你今天拉了一天車，娘還不知道你累不累？”
小山剛想反駁，就被柳荷半推半抱的塞在了丫丫的另一邊，做了噓的動作。
小山本想著瞇一會就起來，但事與愿違 ，剛躺下眼皮就開始打架了。
柳荷看著他們睡的香噴噴 ，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
柳荷先是檢查了婆婆的體溫，又去看了看剩下的糧食，半罐糙米，混著不少碎谷殼，除此之外，還有一小捆曬干的野菜。
柳荷看著不多的糧食，心里直發(fā)慌，小心翼翼地封好罐子，打算明天多去摘點(diǎn)野菜，米也要省著點(diǎn)吃了。
柳荷坐在推車上，除了偶爾看一下孩子有沒有踢被子，其余時間都在警惕的觀察四周情況。
“唉，也不知道娃爹怎么樣了”柳荷在心里想著。
等到天微微亮，柳荷起身拿砂鍋煮野菜粥，說是粥還不如說是水煮菜，里面就幾粒米點(diǎn)子，基本上混個水飽。
四周也同樣升起了縷縷青煙，要提早趕路所以小孩起的同樣早。
“阿娘，什么時候可以吃飯呀？”
柳荷抬頭看了看頭發(fā)亂糟糟的丫丫，臉上露出笑意說：“丫丫餓了么，再等一下就可以吃了，先跟哥哥去洗漱。”
“好”，丫丫咚咚的跑向哥哥，先用水把臉洗干凈，再用手指刮刮牙。
柳荷拿梳子把丫丫頭發(fā)梳順，再扎成沖天辮，這樣不擋眼還利索。
“好了，吃飯吧”，柳荷自己吃的很少，再打一碗等下喂婆婆。
平山村就二三十戶人，大家都很熟絡(luò)也好管理。
村長李正一句“上路”，所有人都快速收拾起來，有推車的往車上扔，沒有的就用手拿或用繩子系在身上。
小山跑到前面拉車，柳荷帶著丫丫和小河在后面推，倆小孩跟在后面不喊苦不喊累的。
李正帶大家走的不是官道，多是小路，坑坑洼洼的不太好走，但也正因?yàn)槭切÷罚瑳]有什么人，相對比較安全。
就在大家走的精疲力盡時，李正終于說了句“休息”。
聽到這句，所有人毫無形象的躺在地上大口喘氣，大人都受不了小孩就更不用說了。
“娘嘞，累死我了。”
“叫我干啥，**也累死了”
柳荷依舊水煮菜穩(wěn)定輸出，等水開的時候她去找了找其他的野菜。
“水………水…………”
“好渴啊，誰來救救我！！”
小山靠在樹下吃水煮菜，隱約聽到阿奶的聲音，叫小河和丫丫別亂跑，自己跑到推車上。
“阿奶，你終于醒了！！！”
金禾剛睜開眼就看到一個皮膚黝黑的小男孩跟自己說話。
“腦袋好暈啊，這里是什么地方？”
小山看阿奶一直撓頭，也不和自己說話以為阿奶餓的生氣了，急忙跑回去盛了滿滿一碗。
“阿奶，先吃點(diǎn)野菜墊墊肚子，等晚上阿娘煮粥給你補(bǔ)身體。”
金禾看向端著一碗野菜，滿臉笑容的小男孩，昏沉的腦子突然像被錘醒了一樣，無數(shù)不屬于她的記憶涌入腦海。
破敗土屋、發(fā)硬的干糧、無休止得謾罵、日夜不停的勞作，這些瑣碎的記憶碎片攪得她太陽穴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