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離婚協議
民政局門口的電子屏跳到 A103。
我手里的排號紙被風吹得卷了邊，周謹言站在臺階下，把一份離婚協議遞給我。
“簽了，進去辦手續。”
紙頁翻開，第一行就扎眼。
女方自愿凈身出戶。
婚房歸男方所有，夫妻共同存款歸男方所有，女方僅帶走個人衣物及日用品。
我還沒開口，手機震了一下。
夏寧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里，她坐在我親手挑的米白色沙發上，腳邊放著一只粉色行李箱。茶幾上還擺著我昨晚沒來得及倒掉的半杯水。
她說：
姜晚姐，謹言說你今天搬走。我提前來看看房子，你不會介意吧？
周謹言皺眉：“姜晚，別拖。上午人多。”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黑西裝，灰領帶，袖扣都換了新的。像來簽合同，不像來離婚。
我抬頭看他：“這是你的意思？”
“協議昨晚不是給你看過？”
“昨晚那版，沒有凈身出戶。”
他停了一下，語氣很快又穩下來：“我媽找律師改過。姜晚，房子是婚房，你一個女人離婚后拿著也沒用。體面點，別鬧。”
我低頭翻協議。
車歸他。
存款歸他。
家具家電歸他。
連陽臺上那幾盆綠蘿，都寫在“婚房附屬物”里。
我看著看著，反而笑了。
我沒提醒他，房本上沒有周這個姓。
周謹言臉色不好：“你笑什么？”
“笑你們分得挺細。”
他壓著火：“這幾年我媽忍你夠多了。寧寧身體不好，你別總針對她。”
寧寧。
叫得真順口。
我把手機屏幕轉給他：“她坐在我家沙發上，翻我衣帽間，叫不是故意？”
周謹言掃了一眼，眼底閃過一絲不自然。
“鑰匙是我給的。”他說，“那也是我們的家。”
我指尖捏緊協議邊角。
我們的家。
那套房裝修時，我跑了十幾趟建材城，瓷磚、燈具、窗簾，連廚房插座的位置都是我一點點盯出來的。周謹言只去過一次，站了五分鐘，說公司有會，走了。
**倒是常來。
嫌沙發淺，嫌臺面低，嫌主臥衣柜不夠大。最后說：“既然是婚房，總不能只寫你一個人的名字，加上謹言，大家都安心。”
我沒答應。
周謹言冷了我三天。
現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