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趁著晚自習吃飯的空當，我借了宿管阿姨的座機，給我媽回視頻。
學校不讓帶手機，我那部從開學起，就被大姨”替我收著”了。
屏幕里我媽剛下夜班，眼睛熬得通紅。
可她一瞧見我，眼角的褶子全笑開了。
”晚晚，媽問你個正事兒。”
”嗯。”
”那個一對一的老師，咋樣？給你講得透不透？”
她往鏡頭跟前湊，聲音里透著藏不住的得意。
”媽托你王叔跑斷了腿才尋摸著的，錢一口氣交了半年，你可得給我用上，別舍不得。”
我嘴里那口飯，怎么也咽不下去了。
一對一。
我腦子里”嗡”地響了一下。
憋了半晌，擠出倆字：”還行。”
我也說不清自個兒為啥這么答。
大概是怕她在那頭白白跟著上心。
大概是怕她接著往下盤問，我又圓不上來那個根本不存在的老師。
我媽聽完，肩膀肉眼可見地塌了下去，整個人都松快了。
”那就成。老師姓啥來著？媽記岔了。”
我心里”咯噔”一聲。
”媽，我這馬上要上自習了。”
我趕緊岔開，”你少熬點夜，眼睛都熬紅了。”
”哎哎，你忙你忙。”
她連連擺手。
”有啥事，都跟你大姨說，啊。”
視頻一斷，我在那臺階上坐了好一會兒。
天黑得快，晚風順著領口往里灌。
我沒有什么一對一老師。
我連那老師長什么模樣，都不知道。
我家這套房，是我媽半輩子的臉面。
我爸走得早，我媽一個人去鄰市的電子廠打工，三班倒。
一半寄回來供我念書，一半往工資卡一點點里攢。
攢了好多年，才在一中邊上盤下這套兩居室，說讓我安安生生念到高考。
她自個兒舍不得住，擠在廠里宿舍。
高三這年，她實在放心不下我一個人。
于是她就把她的親妹妹。
我大姨田慧芳，請進來照看我這最后一百天。
大姨來的那天，是拖著大包小包來的。
后頭還跟著她閨女。
我表姐許夢，跟我同屆，在三中念書，成績老在中游打轉。
大姨說，倆孩子湊一塊兒沖刺，有個伴，還能你追我趕。
我當時沒多琢磨。
我媽在電話里千叮嚀萬囑咐。
”你大姨撇下一家子來照顧你，不容易。”
”你得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