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提前結(jié)束，我順路去弟弟家，打算在他們那住一晚再回公司。

弟弟在樓下攔住我，神色尷尬：“姐，家里我丈母娘來了，住不下，你還是去住賓館吧。”

我皺了皺眉：“不是有三個房間嗎？我睡書房就行。”

“我老婆說書房是她做瑜伽的，不讓別人進(jìn)。”

“我上樓去和弟媳打個招呼。”

進(jìn)門后，弟媳陰陽怪氣地說了幾句，算是默許了。

為了緩和關(guān)系，我第二次去的時候，特意給她買了一套高檔進(jìn)口化妝品。

結(jié)果剛走到樓道，就看見防盜門上貼著一張顯眼的黃紙。

“扶弟魔與收破爛的，嚴(yán)禁敲門！”

弟弟趕緊拉住我：“姐，你別生氣，我老婆最近工作壓力大，你別留宿惹她心煩就行。”

我怒極反笑：“沒事，我不煩她。”

“寫著我名字的房子，我都成了**了。”

“那你們也別在這礙眼了。”

轉(zhuǎn)頭我就叫來開鎖公司直接把鎖換了，讓他們?nèi)覞L蛋。

1

“師傅，麻煩你了。”

開鎖師傅是個老實人，提著工具箱看了一眼門上刺眼的紅字，又看看我，沒多問。

“放心，專業(yè)的。”

刺耳的電鉆聲很快響起。

“吱呀”一聲，門從里面被拉開。

一盆還冒著熱氣的洗腳水，兜頭蓋臉地就朝我潑了過來！

我下意識地側(cè)身躲開，水花大半潑在了開鎖師傅的工裝上。

師傅“哎喲”一聲，燙得直跳腳。

污水順著地面蔓延，散發(fā)著一股廉價足浴粉的刺鼻味道。

我看著地上的污漬，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我想起十八歲那年，父母車禍雙亡，家里一分錢都拿不出來。

為了湊夠弟弟趙強的第一筆大學(xué)學(xué)費，我凌晨四點提著蛇皮袋，在小區(qū)的垃圾桶里翻找紙殼和塑料瓶。

保安的手電筒光照在我臉上時，我窘迫得無地自容。

可我挺過來了。

我以為我供出來的，是這個家未來的頂梁柱。

沒想到，只是一個把我當(dāng)破爛一樣丟棄的白眼狼。

“你個不要臉的老**！還敢撬我們家門！”

弟媳李娜，雙手叉腰，像個潑婦。

“大半夜的帶個野男人來，你想干什么？搶弟弟的婚房嗎？”

她的聲音又尖又利，引來了好幾個鄰居探頭探腦。

我氣得渾身發(fā)抖，指著她：“李娜，你嘴巴放干凈點！”

“怎么？我說錯了？你就是個扶弟魔！是個沒人要的賠錢貨！”

“姐！你別鬧了行不行！”

弟弟趙強從李娜身后擠了出來，臉上滿是焦躁和不耐煩。

他一把沖過來，不是拉開李娜，而是死死捂住了我的嘴。

他壓低了聲音。

“姐，你別發(fā)瘋！你想毀了我的婚姻嗎！”

我狠狠一口咬在他的手背上。

趙強吃痛地松開手。

我沒有理會他的痛呼，從包里甩出房產(chǎn)證，一把拍在門上，發(fā)出“啪”的一聲脆響。

“趙強！李娜！你們都給我看清楚！”

“這上面寫的是誰的名字！”

“我叫趙靜！不叫扶弟魔！”

李娜一愣。

她沒想到我真的會把房產(chǎn)證隨時帶在身上。

“媽！她**啊！這個瘋女人要搶我們房子啊！”

李娜的母親從屋里沖了出來，手里還抄著一把掃帚，二話不說就往我身上掄。

“你個不懂規(guī)矩的東西！哪有姐姐跟弟弟搶房子的！”

我還沒來得及躲，開鎖師傅看不下去了，擋在了我的面前。

掃帚結(jié)結(jié)實實地打在了他的背上。

師傅悶哼一聲，回頭對我說：“妹子，這家人太不講理了，要不咱報警吧？”

我看著他，眼眶一熱。

一個素不相識的外人，都知道護(hù)著我。

我從錢包里抽出所有現(xiàn)金，足足兩千塊，塞到師傅手里。

“師傅，不用報警。”

“這門，連著門框，一起給我卸了！”

師傅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好嘞！”

鄰居們的議論聲更大了，對著趙強一家指指點點。

李娜一看風(fēng)向不對，一**坐在地上，開始嚎啕大哭。

“沒天理了啊！大姑姐**人了啊！”

“我們辛辛苦苦賺錢還房貸，她倒好，說收房就收房，這是要逼我們?nèi)胰?*啊！”

我冷笑一聲，拿出手機，點開銀行的轉(zhuǎn)賬記錄。

“李娜，你結(jié)婚的彩禮，我給了八萬八，有轉(zhuǎn)賬記錄。”

“你弟弟買車，找我‘借’了十萬，說周轉(zhuǎn)一下，至今沒還。”

“你懷孕保胎，營養(yǎng)費、住院費，前前后后五萬多，全是我出的。”

“還有**上次做手術(shù)，你哭著說沒錢，又是三萬。”

“零零總總，這三年，你從我這里拿走了三十多萬，我讓你還過一分錢嗎？”

我每念一筆，李娜的哭聲就小一分。

到最后，她臉色慘白，坐在地上，連哭都忘了。

丈母娘也啞了火，拿著掃帚，尷尬地站在原地。

趙強“撲通”一聲，給我跪下了。

他抱著我的腿，聲淚俱下。

“姐！我錯了！你是我唯一的親人了！你不能不管我啊！”

“爸媽在天有靈，也不希望看到我們姐弟反目成仇啊！”

我冷笑一聲，一腳踢開他的手，直接走進(jìn)這個寫著我名字的家。

2

一進(jìn)門，我就被眼前的景象氣得血沖上頭。

這哪里還是我的家。

原本我精心布置的北歐風(fēng)客廳，被改得不倫不類，俗氣的金色裝飾品隨處可見。

我走到主臥門口，推開門。

里面沒有床，取而代之的是一整墻的衣柜，掛滿了李娜的名牌衣服和包包。

這里，被她改成了衣帽間。

我走到陽臺，那里曾經(jīng)放著我養(yǎng)的幾盆綠植。

現(xiàn)在，綠植早就枯死，角落里堆滿了雜物。

我蹲下身，在一個積滿灰塵的柜子最底層，看到了一個相框。

是我爸**黑白遺像。

我的家，我的臥室，我父母的遺像，全都被他們當(dāng)成垃圾一樣，隨意丟棄。

我拿著遺像，沖回客廳。

“趙強！你告訴我！這是什么！”

趙強看著地上碎裂的相框，不敢看我。

李娜卻理直氣壯地嚷嚷起來：

“不就是兩張照片嗎！死人的東西放在臥室多晦氣！影響我們備孕你知不知道！”

影響備孕？

我氣得渾身發(fā)抖。

當(dāng)年家里窮，爸媽把唯一一個雞蛋省下來，非要塞到趙強碗里。

臨終前，我爸拉著他的手，斷斷續(xù)續(xù)地說：“強子......長大以后......好好照顧你姐......”

他忘得一干二凈！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多說一個字都是浪費。

我掏出手機，找到一個電話撥了出去。

“喂，王大爺嗎？對，是我，小靜。麻煩您帶幾個人過來一趟，我這里有一屋子的‘垃圾’要處理。”

半小時后，幾個收破爛的大爺提著蛇皮袋上了樓。

我指著衣帽間里那些名牌包和衣服，面無表情地說：

“這些，還有客廳里那些礙眼的東西，全都給我扔出去。”

“好嘞！”

大爺們手腳麻利，開始往外搬東西。

李娜瘋了一樣沖上來，尖叫著搶奪她的寶貝。

“我的愛馬仕！我的香奈兒！你們這群收破爛的給我放下！”

她在我去攔她的時候，指甲狠狠劃過我的臉。

我摸了一下，滿手是血。

趙強看到我流血，反倒跟我吼。

“趙靜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為什么非要惹她生氣！你這不沒事找事么”

我看著他從小看到大臉，二十年來積壓的所有委屈和憤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fā)。

我揚起手，用盡力氣一巴掌抽在他臉上。

“啪！”

清脆的響聲，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是我二十年來，第一次打他。

趙強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你敢打我？”

“打你？我還想殺了你！”

“反了天了！**啦！**啦！”

丈母娘見狀，掏出手機報了警。

“喂！110嗎！我女兒家被**了！對！人就在現(xiàn)場！你們快來啊！”

很快，兩個**就趕到了。

了解情況后，李娜母親惡人先告狀，指著我說我入室**，還**。

**看向我，例行公事地問：“房產(chǎn)證帶了嗎？”

我默默地遞上房產(chǎn)證和我的***。

**核對過后，轉(zhuǎn)向李娜一家。

“這房子是這位趙靜女士的個人財產(chǎn)，你們現(xiàn)在的行為屬于私闖民宅，請你們馬上離開，否則我們將采取強制措施。”

李娜一家全傻眼了。

眼看自己要面臨**留的風(fēng)險，趙強急了。

他突然指著我，對**說：

“**同志！這房子是我出錢買的！她只是代持！我有名下！”

“我懷疑她偽造文件，侵占我的財產(chǎn)！我要求立案調(diào)查她！”

我看著他無恥的嘴臉，像是剛認(rèn)識這個和我流著同樣血液的弟弟。

我迎上他的目光。

“好啊。”

“走，去***，我們當(dāng)面對質(zhì)。”

3

***的調(diào)解室里，一個戴著紅袖章的居委會大媽也趕來了。

“小靜啊，你看你一個女孩子，還沒結(jié)婚，要那么大房子干嘛？”

“你弟弟都結(jié)婚了，這房子給他當(dāng)婚房，不是應(yīng)該的嘛。”

我看著她：“法律規(guī)定了姐姐的房子必須給弟弟當(dāng)婚房嗎？”

大媽被我噎了一下，臉色不太好看。

趙強看準(zhǔn)時機，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遞給調(diào)解員。

“同志，你看，這是我姐簽的代持協(xié)議，****寫著，她只是幫我代持房產(chǎn)。”

我拿過那份所謂的“協(xié)議”，瞳孔一縮。

末尾的簽名處，赫然是我的名字！字跡也模仿得惟妙惟肖。

我想起，上個月趙強說公司要辦暫住證，拿了幾張A4紙讓我簽字，說到時候他自己填內(nèi)容就行。

我當(dāng)時沒多想，隨手就簽了。

原來，他從那個時候起，就已經(jīng)在算計我了！

調(diào)解員看了協(xié)議，又開始勸我。

“你看，這協(xié)議都有了，你一個做姐姐的，就別跟弟弟計較了。父母不在了，長姐如母，你就當(dāng)為了弟弟的家庭幸福，退一步吧。”

“對啊！”李娜的母親也在一旁幫腔，“我們娜娜肚子里可還懷著他們老趙家的種呢！你要是把他們趕出去，孩子有個三長兩短，你就是****！”

說著，李娜捂著肚子。

“哎喲......我肚子好痛......醫(yī)生說我胎氣不穩(wěn)，不能受刺激......”

一時間，調(diào)解室里所有人都用**的目光看著我。

我沒有慌亂，拿出手機。

“第一，這份協(xié)議是偽造的，我要求做筆跡鑒定。”

“第二，我現(xiàn)在給我的律師打電話。”

我的話讓調(diào)解室安靜下來。

電話很快接通。

“喂，張律師嗎？我是趙靜，我遇到點麻煩。”

我的律師張毅，不僅是我的朋友，也是當(dāng)年看著我怎么打三份工，資助趙強讀完大學(xué)的知**。

半小時后，張毅趕到。

他聽完我的敘述，二話不說，直接從公文包里甩出一沓厚厚的銀行流水單。

“**同志，這是我當(dāng)事人趙靜女士從購房之初到還清貸款的全部銀行流水，每一筆錢都是從她的工資卡里劃走的。”

“請問趙強先生，既然你說房子是你買的，你的出資證明在哪里？”

趙強啞口無言。

就在這時，一旁一直哼哼唧唧的李娜，突然“啊”的一聲尖叫，捂著肚子倒了下去。

“我......我的孩子......救命啊！”

丈母娘哭天搶地：“我可憐的女兒啊！我還沒出世的外孫啊！趙靜你這個殺千刀的！你要償命啊！”

調(diào)解員也嚇壞了，趕緊叫了救護(hù)車。

場面一度混亂不堪。

然而，急救醫(yī)生趕到后，簡單檢查了一下，表情卻變得很古怪。

他站起身，對著眾人說了一句讓全場石化的話。

“沒什么大事，就是吃多了，有點消化不良，引起了腸痙攣。”

“以后晚飯別吃那么油膩就行。”

調(diào)解員的臉，青一陣白一陣，比調(diào)色盤還精彩。

趙強見勢不妙，再次跪在我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喊起來。

“姐！我錯了！都是李娜！都是她讓我這么干的！”

“她說不把房子過戶到我名下，她就打掉孩子跟我離婚！”

“我都是為了咱們老趙家的后代啊！姐！你原諒我這一次吧！”

“你答應(yīng)爸媽要照顧我的啊！”

4

從***出來，天已經(jīng)黑了。

我甩開拉我的手，冷冷地丟下一句：“三天之內(nèi)，帶著你的東西，從我的房子里滾出去。”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沒有回家，而是回了我在城中村租的廉價地下室。

是的，我把采光最好，裝修最精致的三居室讓給他們一家當(dāng)“婚房”，自己卻住在這個終年不見陽光，潮濕發(fā)霉的地方。

只因為趙強說，李娜懷孕了，需要一個好環(huán)境。

現(xiàn)在想來，我真是天底下第一號的傻子。

我打開那臺老舊的二手電腦，想整理一下這些年為他們付錢的電子證據(jù)。

剛打開瀏覽器，一個熟悉的微信頭像就彈了出來。

是趙強的微信網(wǎng)頁版。

他上次借用我的電腦，竟然忘了退出。

我點了進(jìn)去。

一條新的聊天記錄，赫然彈了出來。

對方的昵稱是“順利金融-王哥”。

王哥：強子，這個月利息該還了啊，再拖下去，別怪兄弟不客氣了。

趙強：王哥！再寬限我?guī)滋欤∥医隳翘追孔玉R上就到手了，到時候別說六萬利息，六十萬本金都一次性還給你！

六十萬？

我的心猛地一跳，一種不祥的預(yù)感籠罩了我。

我點開了他們的聊天記錄。

趙強竟然用我的***信息，偷偷在外面借了六十萬的***！

放貸的憑證照片上，是我***的清晰正反面。

我繼續(xù)往下翻，看到了他和李娜的聊天記錄。

李娜：那個老女人今天把事情鬧那么大，房子還能騙到手嗎？

趙強：放心吧老婆，她就是紙老虎，我跪下求求她，她就心軟了。等拿到房子，我們就把她送去養(yǎng)老院。

李娜：養(yǎng)老院多貴啊，我看她最近身體也不好，臉色蠟黃的。

趙強：嘿嘿，等那個老女人得了癌癥死了，那套房子和她買的保險理賠金，就全是我們的了！

癌癥？

我想起，這半年來，我總是莫名其妙地頭暈、惡心，去醫(yī)院也查不出什么毛病。

而趙強，每個月都會“孝心大發(fā)”，親自給我燉一鍋補湯送過來，叮囑我要喝完。

他說，這是他特地找老中醫(yī)開的方子，給我補身體的。

我沖向墻角的垃圾桶，把它整個倒過來。

我從一堆垃圾里，翻出了前兩天趙強送來一些沒倒干凈的湯渣。

我用塑料袋把它們裝起來，連夜打車去了我一個開私人診所的朋友那里。

“小雅，幫我個忙，化驗一下這里面的東西，越快越好！”

朋友看我神情慌張，沒多問，拿去化驗了。

一個小時后，她拿著化驗單走出來，臉色凝重。

“靜靜，你......這些東西是哪來的？”

“這湯里，摻了大量的劣質(zhì)雌激素和一些破壞免疫系統(tǒng)的藥物。”

“雖然劑量不大，但長期服用，會導(dǎo)致內(nèi)分泌紊亂，器官衰竭，甚至......誘發(fā)癌癥。”

我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我昏昏沉沉的回到了地下室

就在這時，地下室那扇薄薄的木門，突然被敲響了。

“咚，咚，咚。”

“姐，你睡了嗎？”

“我剛給你熬了明天的安神湯，你快開門，我給你送進(jìn)去。”

見我沒有回應(yīng)，門外傳來一陣鑰匙碰撞的金屬聲。

他竟然配了我這里的備用鑰匙！

“咔噠。”

門鎖，開始緩緩轉(zhuǎn)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