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舊港吹了七年的海風，只為等傅聞舟兌現娶我的諾言。
他不在的日子，我發燒扛大包，把快倒閉的小店做成了港口**商。
他說岸上總得有人等他，海上危險，讓我別跟船。
我就真的等了七年。
我還準備好了七年前他花光積蓄買的對戒，想著等他靠岸后在他生日那天跟他去領證。
可剛走到碼頭倉庫外，聽見他和兄弟說話。
有人問他：“你真打算跟許南梔結婚？”
傅聞舟笑了一聲。
“許南梔懂事適合結婚，阿梨嬌滴滴適合帶出去見世面。”
“放心吧，她等了我七年，早就離不開我了。”
我握著戒指盒的手心被邊角硌得生疼。
原來我熬過的每一次出海期，在他眼里只是離不開。
晚上，他帶著那個叫阿梨的女人回店里。
她一眼看中了我掛在墻上的月亮燈，那是每次等他靠岸時為他點亮的歸家燈。
她指著墻上的月亮燈撒嬌：“這燈好特別，我想要。”
傅聞舟隨手摘下來遞給她。
“一個舊玩意兒，喜歡就拿去玩，南梔不會介意。”
看著空了的墻，我反手把對戒丟進海里，扔下小店鑰匙撥通了川藏自駕游的車隊電話。
既然你的船容不下我，那我就自己去**看珠峰，反正這海鮮味我也早聞吐了。
......
1
“收拾這些舊衣服干什么？”
傅聞舟靠在臥室門框上，頭發還沒干透，身上一股沐浴露味。
我沒抬頭，手里繼續疊著沖鋒衣，一件件碼進行李箱底層。
“過季了，收拾一下扔掉換新的。”
“終于舍得丟破爛了，卡里給你打了錢，想要什么自己去買。”
他居然以為我是要購物，也對，他腦子里除了錢還能有什么。
我把日常用的護膚品、洗發水、沐浴露和日常用品一件一件放進行李箱，像是在打包著過去七年的生活。
門口傳來高跟鞋叩地的聲音。
是阿梨。
她今天穿了條碎花吊帶裙，頭發散著，踩著細跟在我的店里走來走去。
“聞舟哥，你這店好大，比我想象的氣派。”
她的聲音從樓下傳上來，帶著撒嬌的尾音。
傅聞舟套上外套，沖我說了句下去招呼一下，人已經三步并作兩步下了樓。
我把行李箱合上，推到衣柜深處。
下樓的時候，阿梨正在柜臺后面翻我的東西。
她拎著一個已經被磨出了毛邊的**平安符，好奇地說:“這是什么呀？好復古。”說完，直接扯開了系帶。
五年前，他第一次跑遠洋。我在**廟的青石板上跪了一整天，膝蓋磨出了血，一步一叩首，求來這枚平安符。
他接過去的時候貼在胸口，紅著眼睛說：“南梔給的平安符，除非我死，不然誰也別想碰。”
那次以后每次出海，他都把符縫在貼身棉衣內層，說這是他的第二條命。
現在這枚符就在阿梨涂著指甲油的手指間晃蕩。
“好好看。”阿梨已經把它掛在了自己的鏈條包上。“我最近要跟朋友出海玩，我怕水，這個當護身符剛好。”
“還給我。”我伸出手。
傅聞舟正從冰柜里拿啤酒，頭也沒回地說：“一個小玩意，阿梨下海怕水，給她壯壯膽，你重新再去廟里求一個就是了。”
一個小玩意兒。
我看著他空蕩蕩的胸口，那件貼身棉衣不知什么時候換成了黑色的緊身T恤。
阿梨把鏈條包挎在肩上，對著手機前置鏡頭照了照，滿意地把包帶調了調長度。
“謝謝南梔姐，你人真好。”
她一個比我還大兩歲的人，管我叫姐，真好意思。
我沉默著轉身進了廚房。
灶臺上的砂鍋還冒著熱氣。
昨晚聽說他靠岸，我熬了一整夜的海鮮粥，用的是今年新進的干貝和鮑魚仔，湯底是慢火吊了六個小時的**雞。
我拎起砂鍋，鍋把很燙，但我沒松手。
走到后門，掀開泔水桶的蓋子就倒了進去。
米粒和金色的湯汁混著泔水翻滾。
傅聞舟追出來，看見空了的灶臺，皺眉：“粥呢？我還沒吃。”
“餿了。”
我把砂鍋放進水池里，擰開水龍頭。
“你下次熬粥別放一夜，浪費東西。”
他嘀咕了一句，轉身回去陪阿梨。
我看著水流沖刷鍋底的粥漬，真想連他一起沖進下水道。
七年了，我每次都守著灶臺等到凌晨三四點，就為了讓他進門能喝上一口暖胃粥。
他從來不知道粥是現熬的，他以為電飯鍋按個定時，天亮就有了。
“南梔姐，你這個店有奶茶嗎？我想喝冰的。”
阿梨的聲音從前廳飄過來。
我關上水龍頭，擦了擦手，沒有理會。
距離川藏車隊出發，還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