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分那天，我最好的兄弟當著全班的面，拍著我肩膀說："行舟，別怕，分數低咱也是兄弟。"
我笑了笑，沒說話。
他不知道的是，我查到的那個零分，是我自己填的。
而那封來自清華的錄取通知書，三天前就已經躺在我書桌上了。
更可笑的是，他費盡心機偷走的七百一十二分，正在把他自己推向深淵。
第一章
六月二十三號。
出分日。
我記得很清楚，那天陽光特別毒，教室里的風扇吱呀吱呀轉著，像是在給所有人的焦慮打節拍。
周瑾比我還早到教室。
他坐在我旁邊的位置上，手機攥得緊緊的，屏幕朝下扣著。
看見我進來，他立刻站起來，臉上堆著那種我再熟悉不過的笑。
"行舟！你查了沒？"
"還沒。"
我把書包放下，沒急著掏手機。
他湊過來，壓低聲音："我剛幫你查了一下，兄弟……你別太難過啊。"
我抬頭看他。
他的眼睛里有一種很微妙的光。
說是擔心，更像是……期待。
期待我崩潰。
"多少分？"我問。
"零分。"他嘆了口氣，拍拍我的肩，"系統可能出錯了吧？你別慌，我幫你問問。"
我點點頭。
"謝了。"
他轉身的時候，嘴角翹了一下。
很快，只有零點幾秒。
但我看見了。
我當然看見了。
因為這個結果，本來就是我自己造成的。
三月份拿到清華強基計劃的錄取確認函時，我就決定高考交白卷。
原因很簡單。
我想看看，當我"跌落谷底"的時候，身邊的人會是什么反應。
尤其是周瑾。
我跟周瑾從小一起長大，住同一個小區，上同一所小學、初中、高中。
十二年。
所有人都說我們是鐵哥們，過命的交情。
但只有我知道，從高二那年我考了全市第一開始，他看我的眼神就變了。
那種變化很細微。
像是牛奶里滴了一滴墨水，表面還是白的，但底下已經開始渾濁。
他開始在別人面前說："行舟就是運氣好，腦子又不比我聰明多少。"
他開始在我做錯一道題時笑得格外大聲。
他開始跟沈念走得很近。
沈念。
我暗戀了三年的女孩。
周瑾知道。
他不僅知道，還總在我面前提起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