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第三年，沈恪和我實行婚姻AA制。

結婚期間共同支出分攤，一共是十一萬三千六百元。

請于30日內結清，逾期按日息0.05%計收。

我看著長長的明細，眼眶忽然紅了。

就在剛才，醫院打來電話。

爸爸換肺要八十萬，三天內必須補齊。

屏幕上，沈恪名字后面跟著二十個未撥通。

我打給他助理小滿。

聽筒卻傳來熟悉的男聲。

“喜歡嗎？你之前想要的那臺保時捷，已經過戶到你名下了。”

“不用謝，考過駕照就該有輛像樣的車。”

女孩被逗笑。

“沈恪哥哥，你在我這花了這么多錢，就不怕遙遙姐生氣嗎？”

“她有什么資格生氣，我的錢跟她沒關系。”

電話莫名掛斷。

屏幕還亮著，手指嵌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

耳邊又響起蘇小滿那句：錢在哪，愛在哪。

原來這段感情，從來都是我在自作多情。

我起身去翻抽屜。

離婚協議是三個月前擬好的。

想給他的時候，我查出懷孕了。

不知過了多久，玄關的門開了。

沈恪看到桌上簽好字的協議，愣住。

“你什么意思？”

我拿起**，撕成兩半。

“十一萬三千六，你找律師要。”

“我爸的八十萬，我自己湊。”

……

沈恪愣了一下忽然笑了。

“二十個未接，我以為你在查崗。”

“你就不能發條消息說清楚？”

他上前一步，手伸向我后腰。

“行了，別鬧了，我……”

我側身閃開，抓起包走向玄關。

“遙遙。”他聲音沉下去，“你清醒點。”

“**就算換了肺也撐不過兩年。”

“八十萬扔進去，連個水花都聽不見，值嗎？”

我握在門把上的手指發白。

“值不值，我說了算。”

門在身后合上。

他沒追出來。

我去了醫院，把***遞進去。

“先交十三萬。”

這是我的全部存款。

工作人員語氣公事公辦：

“林小姐，手術費還差六十七萬。”

我捏著手機，通訊錄翻了一遍又一遍。

公司財務追來消息：

“夫人，沈總讓我提醒您，**撕毀不影響債務效力，他保留追償**。”

掛了電話。

屏幕暗下去又亮起，彈出蘇小滿的最新動態。

她靠在保時捷方向盤上，比著耶。

配文：謝謝某人，新手司機上路啦！

下面有人評論：你老公好寵。

她回復：我老公當然寵我，一個男人的心在哪里，錢就在哪里。

手指往前翻，以前被鎖的動態鋪展開來。

三天前，燭光晚餐，兩只交握的手，沈恪的婚戒都沒摘。

一周前，海邊日出，男人的背影，她配文：

愛就是我想發瘋時你陪我

一個月前，酒店落地窗前，兩杯紅酒，她穿著他的襯衫。

我盯著屏幕，想起三個月前。

小滿說遙遙姐，沈總應酬喝多了，你來接他。

我推開酒店房門，床上躺著兩個人。

小滿裹著被子哭，沈恪一臉饜足。

我連夜擬好了離婚協議。

沈恪跪下紅著眼求我：

“遙遙，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把她當成了你。”

“你原諒我，好不好？就這一次。”

就在我猶豫不決時，意外接到醫院通知。

我懷孕了。

沒有告訴沈恪，獨自哭了很久。

才決定把這個孩子留下來。

顫著手熄滅屏幕，小腹一陣陣地猛縮。

“遙遙。”

沈恪還是來了。

他西裝挺括，長腿在西褲里繃出利落的線條，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這是我讓助理整理的眾籌平臺，有幾個額度不錯。”

“**的事，我幫不上什么忙，但可以讓網友幫。”

他頓了頓。

“畢竟，人多力量大。”

“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求人了，對吧？”

腦海忽然響起二姨的聲音。

“遙遙啊，你老公是上市企業老總，八十萬對他來說不就是一頓飯錢？”

“你還跟我們這些窮親戚借，是不是想賴賬啊？”

我手撫上小腹，指節發白。

硬生生從喉嚨里擠出三個字：

“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