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來了------------------------------------------。，冷，還有股鐵銹味。，手肘磕在水泥地上，咳了半天，喉嚨里像塞了一團濕紙。眼前黑了一陣，才慢慢透出紅光。。，暗一下。，像碎開的鏡子。鏡子里倒著集裝箱、鋼梁，還有幾根垂下來的電纜。電纜末端炸出小火星，啪的一聲，嚇得他肩膀跟著抖。。。。，是真疼，摸一下就想罵人。。。，潮濕，風硬，鐵皮箱一排挨一排，看久了人會分不清方向。。，不知道從哪兒拖過來，邊緣還在冒很細的白煙。
“喂……你醒了？”
左邊有人說話。
聲音壓得很低，尾音還在抖。
許燼轉頭。
木箱后面縮著三個人。
一個穿反光背心的中年男人，手里攥著半截鋼管。旁邊是個學生模樣的瘦高青年，校服濕透了，手指一直摳袖口線頭。最遠處蹲著個紋身男人，反復按手機電源鍵。
一下。
一下。
屏幕亮了又滅。
“沒信號……怎么會沒信號。”紋身男人小聲念，“剛才還在酒吧后門，我煙還沒抽完……”
許燼沒有接話。
他先摸自己的口袋。
手機還在。
手上都是水，滑，指紋按了兩次才解開。
六月十八日。
凌晨兩點十二分。
鎖屏下方多了個紅**標，像一條被圈起來的裂縫。信號欄空得干凈，位置顯示：臨海市北*舊港。
臨海市。
他盯著看了幾秒，舌尖抵了抵牙根。
他住的城市不叫這個。
地圖還能打開，離線緩存里標著“北*舊港七號倉儲區”。備忘錄也在，昨晚記到一半的購物清單還掛在最上面。
最下面多了一行他沒寫過的字。
未翻開的牌，不要交出去。
許燼盯著那行字。
手指懸了一下。
購物清單里為什么會有這種東西？
他想點進去。
屏幕忽然閃了一下，那行字沒了。
只剩“牙膏、垃圾袋、雞蛋”。
牙膏還寫錯了一個字。
許燼喉嚨動了動。
新聞欄里卡著一條推送，凌晨一點五十七分。
“北*舊港突發管制，請市民勿接近封鎖區……”
后面加載不出來。
“兄弟，有沒有信號？”中年男人問。
許燼把手機屏幕偏過去。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喉結滾了滾：“也沒有？”
“嗯。”
“那完了。”
倉庫深處響了一聲。
很輕。
像指甲慢慢刮過鐵皮。
學生立刻捂住嘴。
許燼也停住了。
正前方那扇鐵門本該是出口，現在門縫下面正往里滲水。不是普通水，黑得發亮，里面有一絲一絲的東西在動，像泡爛的海藻，又像細血管。
那攤黑水碰到水泥地，滋滋冒煙。
許燼把鞋尖往回收了點。
“別碰水。”
中年男人愣了下：“你知道那是啥？”
“不知道。”許燼看著那點白煙，“不知道才別碰。”
紋身男人突然站起來。
木箱被他膝蓋頂得響了一下。
“我不待了。”他說，“外面肯定有人，港口這么大，不可能沒人。”
中年男人壓著聲音：“你別亂來。”
“我媽還等我回家呢，我明早還得給她買藥……”
紋身男人說到這兒，自己也卡住了。
他抓起地上的手電，沖向鐵門旁邊的小側門。側門的鎖變形了，他拿手電砸。
砰。
砰。
聲音在倉庫里撞來撞去。
許燼頭皮發緊。
“別砸。”
紋身男人像沒聽見，又砸了一下。
門縫開了。
外面的風灌進來，濕冷，腥得厲害。紋身男人把臉湊過去，剛要喊，整個人忽然不動了。
許燼看見門縫外貼著一只眼睛。
不是人的眼睛。
渾濁，鼓脹，眼白里全是黑絲。它貼得太近了，眼珠慢慢轉，像在挑什么東西。
紋身男人喉嚨里擠出一個音。
“啊……”
側門向內凹了一塊。
一只濕淋淋的手從門縫里探進來，五根指頭像被泡軟又拉長，指甲黑得發亮。它抓住紋身男人的臉。
聲音一下斷了。
人被拖出去的時候，鞋底在地上蹭出兩道水痕。手電掉下來，光束亂晃，又很快滾進水洼里。
學生彎腰干嘔。
中年男人手里的鋼管掉在木箱上，哐當一聲。
許燼的胃也跟著抽了一下。
早飯沒吃。
昨晚好像也沒吃正經飯，就泡了碗面。
亂七八糟。
這種時候還想方便面。
鐵門外傳來撞擊。
砰！
門板鼓起一塊。
黑水從縫里擠進來，比剛才更多。落在地上，腐出幾個小坑。
許燼盯著那扇門，看見門軸在抖。
一次。
兩次。
再來幾下就撐不住。
他往右看。
集裝箱后面有一條縫，窄，黑，可能通向別的地方。墻上掛著一張平面圖，紅光掃過去，只能看見幾個模糊字：檢修通道。
“右邊。”
他說完，自己先動。
中年男人沒反應過來：“啥？”
“右邊，集裝箱后面。”
許燼走了兩步，又回頭看那個學生。
學生腿軟，站不起來。
中年男人罵了句臟話，彎腰把人架住。
鐵門又挨了一下。
這次不是鼓起。
是裂開。
鐵皮從中間被撕出一道口子，邊緣卷著。黑暗擠進來，一個人形的東西趴在破口后。
許燼只看了一眼。
背上的汗一下涼了。
那東西像人，又不像。
它肩背拱起骨刺，肋下拖著一團濕黑的絲狀物。臉部輪廓還像人，五官卻被污染擠得變形。
學生沒忍住，短短叫了一聲。
怪物的頭偏過去。
許燼跟著停了半拍。
下一秒，那東西又轉回來。
它抽了抽鼻翼。
像聞到了什么。
許燼低頭看見自己左手腕。
那里不知什么時候沾了黑水。
一小滴。
皮膚被燒出暗紫色邊。
疼意這才后知后覺爬上來。
“……靠。”
聲音剛出口，怪物撲了過來。
許燼轉身就跑。
鞋底打滑，膝蓋撞上木箱邊，疼得他差點跪下。他沒跪，手撐著箱角，硬把身體擰進集裝箱之間的窄道。
身后鐵架倒了。
刺耳。
近得像貼在后腦。
許燼喘不上氣，窄道盡頭停著一輛廢叉車，車斗上亂堆著鐵鏈和破布。
他不會開叉車。
駕校都沒報過，電動車還摔過兩次。
但鐵鏈能用。
許燼撲過去，拽住鐵鏈。手心被鐵銹刮了一道，他沒管，繞過旁邊集裝箱的鎖扣，用力一扯。
嘩啦！
上方的防水布和幾只空木箱砸下來。
怪物被擋了一下。
只有一下。
許燼從叉車另一側滾出去，肩膀砸在地上，左臂擦過水泥，**辣一片。他爬起來的時候，嘴里有血腥味。
前面有扇消防門。
半開。
許燼沖過去，手剛碰到門把，腕上的灼痕猛地一燙。
他腳下一軟，差點摔進門里。
疼。
不對，不只是疼。
像有什么冰冷的線鉆進皮膚，順著血管往上爬。他用袖子胡亂擦了兩下，袖口立刻黑了一塊，布料邊緣卷起來，冒出焦味。
怪物在后面擠進通道。
墻面被它刮得吱吱響。
許燼撞開消防門。
門后不是出口。
是雜物間。
三面墻，破救生衣，生銹工具箱，幾塊寫著“嚴禁煙火”的警示牌。唯一的窗被鐵欄封住，外面能看見港口起重機的影子，還有更遠處幾棟樓的燈。
城市就在那兒。
看得見。
摸不著。
許燼反手把門關上，鎖扣一按。
咔噠。
聲音很小。
小得像開玩笑。
門外的東西貼了上來，指甲刮過鐵皮，慢吞吞的。
許燼退**架邊，手伸進口袋摸手機。摸到一半，指尖碰見個陌生的硬物。
薄。
冷。
方方正正。
他把東西掏出來。
一只黑金色牌匣躺在掌心。
巴掌大，沒有牌子，也沒有多余花紋。正面嵌著一道細銀線，彎成半開的門，又有點像一張沒翻開的牌。
許燼盯著它。
這玩意兒哪來的？
門外的刮擦聲停了。
許燼抬眼。
鐵門上的縫隙里，那只渾濁眼睛又貼了上來。
牌匣表面亮起一行半透明文字。
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瀕危。
萬界牌匣系統綁定中。
許燼喉嚨動了動。
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