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我挺著七個月的肚子跪在婆家大門口。
丈夫把離婚協議書甩到我臉上，身后的女人穿著我的圍裙，笑盈盈端出一桌年夜飯。
"簽了字，滾。"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都沒看我一眼。
沒人知道，我娘家的一個電話，能讓他們全家跪著過這個年。
我擦掉膝蓋上的血水，把協議書一頁頁簽完。
字跡很穩。
因為從這一刻起，我不再是沈家的棄婦。
我是他們這輩子，最攀不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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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臘月二十九。
我在廚房里熬了一整天的佛跳墻，滿手都是處理鮑魚和海參留下的腥味。
婆婆王秀蘭最愛這道菜。
我嫁進程家三年，每年除夕都是我一個人操持年夜飯。
十二道菜，每一道都是她親口點的，少一樣都要甩臉子。
我彎腰從烤箱里端出蜜汁叉燒，肚子猛地一墜。
七個月的孩子在里面踢了一腳，疼得我手一抖，烤盤差點脫手。
"嫂子，你小心點。"
程家小姑子程媛從客廳探頭進來，嗑著瓜子，翹著腿靠在門框上。
她沒有要幫忙的意思。
"那個佛跳墻好了沒？我媽催了三遍了。"
"快了。"我扶著腰直起身，額頭上全是汗。
程媛上下打量我一眼，撇撇嘴："嫂子你也真是的，懷著孕還逞能，萬一出了事，我哥可沒空管你。"
我沒接話。
因為她說的是事實。
我丈夫程硯洲，程家長子，盛安地產的項目總監，最近半年幾乎沒怎么回家。
加班。
應酬。
出差。
理由永遠充分，態度永遠敷衍。
上個月產檢，我一個人挺著肚子在醫院排了三個小時的隊。
做*超的時候，醫生問："家屬呢？"
我說："出差了。"
醫生看了我一眼，沒再問。
那天查出胎兒臍帶繞頸一周，醫生叮囑要注意胎動，保持情緒穩定，避免勞累。
我把檢查報告拍照發給程硯洲。
他回了兩個字：知道了。
然后那條消息下面，微信顯示他給一個備注為"甜甜"的人發了一條語音。
時長59秒。
我沒點開。
不是不想，是不敢。
我怕聽到的東西，會讓我連這口氣都撐不住。
佛跳墻終于燉好了。
我端著砂鍋往飯廳走，經過客廳的時候，聽到王秀蘭在打電話。
"……硯洲啊，你明天必須回來，年三十了，一家人得團圓。"
頓了頓。
"帶誰？帶你媳婦就行了唄，還能帶誰？"
又頓了頓。
王秀蘭的聲音突然壓低了，捂著話筒往陽臺走。
但我還是聽到了那半句——
"行行行，那你自己看著辦，別讓**知道就行。"
砂鍋燙得我手指發紅。
我裝作什么都沒聽到，把菜端上桌。
程媛已經在刷手機了，看到菜上桌，頭也不抬："就這幾個？我媽說要十二道，你數數夠不夠。"
"還有兩道，鍋里熱著。"
"那快去端啊，愣著干嘛。"
我轉身回廚房，走到一半，肚子又是一陣發緊。
我扶著墻站了幾秒鐘，深呼一口氣。
孩子，媽媽再撐一天。
就一天。
等過完年，等**回來，我跟他好好談談。
也許事情沒有我想的那么糟。
也許那個"甜甜"只是同事。
也許婆婆電話里的意思不是我理解的那樣。
我太擅長騙自己了。
三年了，我靠著這種自欺活到了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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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當天。
一大早我就開始收拾客廳，貼春聯，擦窗戶，擺果盤。
王秀蘭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時不時指揮我兩句。
"春聯貼歪了，左邊高一點。"
"果盤里的橘子換成砂糖橘，你公公不吃大橘子。"
"地板再拖一遍，有腳印。"
我一一照做。
公公程德厚在書房里練毛筆字，從早到晚沒出來過。
程媛在樓上房間里跟閨蜜視頻通話，笑聲大得整棟樓都能聽到。
只有我在忙。
從早上六點忙到下午三點，年夜飯的準備工作終于收尾了。
我在廚房洗手的時候，聽到門鈴響了。
"來了來了！"王秀蘭的聲音突然變得熱情，脫鞋啪嗒啪嗒跑去開門。
我以為是程硯洲回來了。
擦了擦手，理了理頭發，走出廚房。
門口站著兩個人。
程硯洲。
和一個女人。
女人穿著一件白色羊絨大衣，妝容精致，燙著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