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宴請柬到的那天，我正在核賬。
一千零九十五天。
他拿我當替身的三年，我一筆一筆全記著。
他簽了張支票，以為能買斷我的沉默。
可惜，禮盒我已經備好了。
人手一份。
全場夠用。
他大婚那天，整條熱搜都是我的名字。
第一章
快遞員把那張燙金請柬塞進門縫的時候，賀知硯正蹲在出租屋的地板上，拿計算器按數字。
啪嗒。
請柬滑到腳邊。
她低頭瞥了一眼。
封面是香檳色的，壓了一朵手工絹花，角落燙著兩個名字——
魏庭舟＆宋瑤。
賀知硯盯著那兩個名字看了三秒。
然后彎腰撿起來，翻開內頁。
"謹定于十月十八日，假座鹿鳴山莊，恭候蒞臨。"
十月十八。
她嘴角動了一下。
"挺急的。"
她把請柬放在桌上，繼續按計算器。
屏幕上跳出來的數字是：4，217，600。
四百二十一萬七千六百。
這是三年里，魏庭舟花在宋瑤身上的錢。
不是賀知硯自己算的。
是魏庭舟的助理每個月發給她的賬單——提醒她"注意花銷"，因為魏家的錢"不是給你揮霍的"。
好笑。
那些錢本來就沒花在她身上。
賀知硯合上計算器，從抽屜里摸出一個牛皮紙袋。
里面是三年來她攢下的所有東西。
不是情書，不是照片。
是收據。
酒店**記錄的復印件。
轉賬流水的截圖。
宋瑤用魏庭舟副卡刷的每一筆消費明細。
還有七段錄音。
每一段都是魏庭舟親口說的話。
"知硯不過是個工具人。"
"等宋瑤那邊穩了，我自然會處理。"
"她能嫁進魏家，已經是她八輩子的福氣。"
賀知硯把牛皮紙袋放在請柬旁邊。
一左一右。
她看了看左邊的請柬，又看了看右邊的紙袋。
然后拿起手機，撥了個號。
"喂，是鹿鳴山莊的宴會定制部嗎？"
"對，十月十八號那場訂婚宴。我想加一個環節。"
"對，我是魏庭舟的前妻。"
"放心，他知道的。"
她掛了電話。
窗外的夕陽把整間出租屋染成橘紅色，計算器屏幕上的數字還亮著。
賀知硯伸手，按下了清零鍵。
歸零。
一切從今天開始歸零。
——
故事要從三年前說起。
三年前的賀知硯二十二歲，剛從財經大學畢業，拿著全年級第一的成績單和一份四大會計師事務所的offer。
她爸賀鴻遠是個開修車鋪的，手上常年沾著機油，笑起來露一口煙漬牙，但眼神干凈。
**走得早。
賀鴻遠一個人把她拉扯大，最大的愿望就是閨女嫁個好人家。
"好人家"這三個字，在賀鴻遠的字典里，等于"對我閨女好"。
不等于有錢。
但魏家找上門的時候，賀鴻遠沒能分清這兩件事。
魏庭舟的母親趙佩蘭，穿著一身定制旗袍，坐在修車鋪對面的茶館里，笑容得體。
"賀先生，我們庭舟對令嬡一見鐘情。"
賀鴻遠**手上的機油，局促地笑。
賀知硯坐在旁邊，沒說話。
她見過魏庭舟。
在學校的一場慈善晚宴上，魏庭舟作為贊助商代表上臺致辭。
西裝筆挺，下頜線鋒利，說話的時候嘴角帶著一點似有若無的笑。
好看。
但賀知硯當時的第一反應不是心動，而是——
"這人笑的時候眼睛不動，有點假。"
她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因為魏庭舟**之后，徑直走到她面前，遞了一杯香檳。
"賀知硯？"
"你認識我？"
"財經系第一名，****被三家期刊轉載。"他微微側頭，"很難不認識。"
賀知硯接過香檳，沒喝。
"你調查過我。"
魏庭舟沒否認，只是笑了一下。
這次，他眼睛動了。
賀知硯后來想，她大概就是在那一秒鐘犯的蠢。
——
婚禮在認識三個月后舉行。
快得不正常。
賀知硯不是沒有疑慮。
但魏庭舟的攻勢太猛了。
每天早上一束白玫瑰，放在她公司前臺。
每天晚上一通電話，聲音低沉溫柔。
周末帶她去吃私房菜，開車的時候單手扶方向盤，另一只手自然地搭在她膝蓋上。
"知硯，我等不了太久。"
他說這話的時候，窗外是滿天霞光。
賀知硯心里那根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