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坑滲水,所有人撤了。
我一個人守了四十八小時,三棟樓、兩千戶業主,沒塌。
醒來在ICU,第一條消息——全員通報:沈淮違反安全條例,罰沒績效十萬。
趙副總站在床前遞辭退書:簽了,公司不追究。
我拔掉針頭。
好。
他不知道那四十八小時里,我的手機一直在錄。
第一章
ICU的燈是白的,白得刺眼睛。
我花了三秒鐘才確認自己還活著——心電監護儀在叫,滴、滴、滴,一聲接一聲,像在倒計時。
右手背扎著留置針,膠布邊緣的皮膚泡得發皺。左手——左手攥著手機,屏幕碎了一道口子,橫著從左上角劈到右下角。
我不記得自己是怎么倒的。
最后的畫面定格在監測屏上,位移讀數從12.7毫米回落到8.3毫米。雨停了。我說了句"穩了",然后膝蓋一軟,后面的事就不知道了。
手機震了一下,又一下。
我費力地抬起來,瞇著眼看——公司群,99+未讀。
置頂的那條是紅色感嘆號。
關于對沈淮同志違反安全管理規定的處理通報
"2024年6月12日至14日,結構工程部沈淮在公司已發布全員撤離指令后,擅自滯留施工現場,嚴重違反《項目安全管理條例》第三十七條。經公司***員會研究決定:一、給予沈淮通報批評;二、罰沒當季度績效獎金十萬元整;三、即日起**勞動合同。"
我把通報讀了兩遍。
第一遍,字認得我,我不認得字。
第二遍,每個字都扎進肋骨縫里。
手機又震了。群里在刷消息。
"活該,誰讓他不聽指揮。"
"趙總早就說了讓撤,他非要逞英雄。"
"十萬績效沒了,擱我我活不了。"
"聽說ICU住了兩天了,人還沒醒呢。"
我把手機扣在胸口,盯著天花板。
門開了。
皮鞋踩在地膠上,咔、咔、咔,節奏不急不慢。
趙啟明站在床尾,西裝袖口的扣子反著光。他手里捏著一個文件夾,棕色的,翻蓋用的那種。
"醒了?"他開口。
我沒說話。
"身體要緊,先養著。"他把文件夾放在床頭柜上,翻開,最上面一頁印著公司的logo,下面是一行加粗的黑體字——
《勞動合同**協議書》。
"公司的意思,"他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你在安全撤離后私自滯留現場,已經構成****。本來是要追究事故責任的——畢竟你在場,基坑出了問題,怎么說都有監管不力的嫌疑。"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給我消化的時間。
"但考慮到你在公司八年了,陳總說網開一面。不追究,不上報。你簽個字,干干凈凈地走。"
他從胸袋掏出一支筆,旋開筆帽,放在文件夾上。
筆尖朝著我。
我看著那支筆,看了五秒鐘。
八年。
八年前我碩士畢業進這家公司,從實習生做到主任工程師。第三年拿到一級注冊結構工程師證,全公司五百多號人,只有我一個。
那個基坑,從設計到施工,每一根支護樁的參數都是我算的。
三棟樓,地下兩層地上三十層,總建筑面積十二萬方。
相鄰的是個九十年代的老小區,六層磚混結構,一千七百多戶居民。
那晚暴雨,監測數據每隔十五分鐘跳一次。我蹲在指揮棚里看位移曲線往上爬——10毫米,11毫米,12毫米——每漲一毫米,旁邊那棟居民樓就離開裂近一步。
所有人都撤了。
項目經理撤了,安全員撤了,監理撤了。
趙啟明打電話來說"命比工程重要,馬上撤"。
我沒撤。
因為水位還在漲,注漿泵的自動系統被雨水泡壞了,得有人蹲在坑底手動開閥。
我在那個坑里待了四十八小時。
雨水到膝蓋。
第二十小時的時候,腿抽筋,我跪在水里,手還扶著閥門。
第三十六小時的時候,位移飆到13.8毫米。我以為完了。
然后雨停了。
讀數開始降。
我靠在泵站旁邊的泥墻上,覺得全世界都安靜了。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現在,趙啟明坐在我的病床前,說我"**"。
"沈淮,"他見我不動,語氣加重了一點,"別犯倔。這件事鬧大了對你沒好處。你沒
精彩片段
《死守48小時被罰十萬,我笑著簽了字》男女主角沈淮趙啟明,是小說寫手愛吃菜的小老鼠所寫。精彩內容:基坑滲水,所有人撤了。我一個人守了四十八小時,三棟樓、兩千戶業主,沒塌。醒來在ICU,第一條消息——全員通報:沈淮違反安全條例,罰沒績效十萬。趙副總站在床前遞辭退書:簽了,公司不追究。我拔掉針頭。好。他不知道那四十八小時里,我的手機一直在錄。第一章ICU的燈是白的,白得刺眼睛。我花了三秒鐘才確認自己還活著——心電監護儀在叫,滴、滴、滴,一聲接一聲,像在倒計時。右手背扎著留置針,膠布邊緣的皮膚泡得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