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硯舟把離婚協議推到我面前時,我剛拿到孕檢單。
他讓我打掉孩子,一個月內搬出**。
三百萬,買我三年婚姻,買我肚子里這個還沒成形的孩子,也買我母親留下的老宅和“許記煎餅”的老招牌。
他身邊坐著段清禾,**新項目代言人,也是他心口那位回國的白月光。她紅著眼勸我別拿孩子綁架男人,手腕上戴著我媽留給我的銀鐲。
我沒哭,也沒砸那份協議。
我只是打開手機,把每一頁拍清楚。
因為他們都忘了,我媽活著時教過我一句話。
攤煎餅的人,手可以沾面糊,賬不能糊。
江硯舟把離婚協議推到我面前時,客廳里還擺著段清禾帶來的慶功花籃。
白玫瑰,香檳色絲帶。
上面寫著:祝清禾手作項目發布順利。
我手里攥著孕檢單,紙角被汗浸軟。
江硯舟坐在沙發中央,襯衫袖口卷到小臂,語氣平得像在談一份采購合同。
“許棠,簽了吧。”
我看著他。
“你讓我回來,就是談這個?”
“不是談。”
他把鋼筆放到協議上。
“是通知。”
段清禾坐在他旁邊,膝上蓋著薄毯,臉色白得很精心。她看了我一眼,又垂下頭。
“棠棠姐,你別怪硯舟。他最近壓力太大了,**的新項目剛啟動,你現在懷孕......確實不合適。”
我把孕檢單放在茶幾上。
“所以你們商量好了?”
江硯舟皺了下眉。
“別把話說得這么難聽。孩子不是計劃內的事,你身體也不好,留下來對誰都不好。”
“對誰?”
我問。
他沒有接。
段清禾捏緊薄毯,急著開口。
“棠棠姐,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覺得,孩子不該成為婚姻里的**。”
我笑了一下。
“你坐在我家客廳,勸我別拿我的孩子當**?”
江硯舟抬頭。
“許棠,別針對她。”
“那我針對誰?”
“我們之間的問題,別牽扯清禾。”
他把協議又往我面前推了半寸。
“三百萬,夠你重新開始。城南那套公寓也可以給你住半年。半年后你自己安排。”
我翻開協議。
第一頁,**婚姻關系。
第二頁,財產補償三百萬。
第三頁,放棄婚內共同財產追索。
**頁,放棄許家老宅未來拆遷相關權益爭議。
我手停住。
“許家老宅,什么時候成了你們婚內財產?”
江硯舟沒看我。
“那塊地牽扯**舊城區餐飲綜合體規劃,你不懂。簽了,對你沒壞處。”
“我媽留給我的宅子,我不懂?”
段清禾忙接話。
“棠棠姐,硯舟是想幫你。老宅在你手里也變不出錢,**接過去,至少能盤活。”
我抬眼看她。
“你手上的鐲子,誰給你的?”
段清禾一頓。
她把手往毯子里縮。
江硯舟的臉沉下來。
“一只舊鐲子而已,清禾喜歡,我給她了。”
我盯著他。
“那是我**遺物。”
“許棠。”
他語氣重了。
“別把所有東西都說得那么貴重。**留下的那些東西,不是每一樣都有意義。”
我喉嚨卡住。
茶幾上的孕檢單被風掀起邊角。
上面寫著,宮內早孕。
江硯舟看見了,眉頭壓得更低。
“孩子處理掉。”
我問他。
“你陪我去?”
他沉默兩秒。
“我讓司機送你。”
段清禾紅了眼。
“硯舟,我可以陪姐姐去。女孩子做這種事,一個人太可憐了。”
我沒看她,只把協議翻到最后。
簽名處已經貼好了便簽。
梁曼芝的字。
江硯舟母親,也是**餐飲真正說了算的人。
便簽上寫著:讓她今天簽,免得夜長夢多。
我拿起手機,對準便簽拍照。
江硯舟伸手按住茶幾。
“你拍什么?”
“怕我記錯。”
“許棠,別鬧到難看。”
“難看的是我嗎?”
段清禾輕輕吸了下鼻子。
“棠棠姐,你要錢可以談,別傷硯舟。他已經夠累了。”
我把手機收回包里。
“他累?”
我看著江硯舟。
“三年前**突發病倒,是我把我媽老店抵押,給**周轉。”
“兩年前段小姐***治療,是從我母親遺產賬戶走的費用。”
“去年**年會,梁曼芝一句**兒媳要體面,我墊了三百六十萬宴席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