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陸聞舟離婚后的第七個七夕，我在游輪陪玩。
我滿腦子都在想下禮拜要交的論文，和念念的治療費。
“這不是顧清歡嗎？”
隨著一聲譏誚，我回過神來。
“知道今天陸爺要在游輪求婚，特意來偶遇？”
“早知如今，何必當初。”
我剛要開口解釋，領班卻大聲催促：
“顧清歡，隔壁叫的陪玩怎么還沒到？！”
“啪”一聲。
酒杯破碎的聲音。
我循聲望去，主座男人棱角分明，
輪廓早已深扎我記憶中，
至死方休。
而他無名指上戴著的，竟還是我們當年的婚戒。
……
暗處看不見他的臉，鮮血順著手背蜿蜒。
包廂內的人面面相覷，沒人敢說話。
卻又聽到陸聞舟冷笑一聲：
“繼續。”
旁邊的幾人心領神會，立刻嚷嚷：
“領班，加十萬，今晚這陪玩老子包了！”
領班立刻把我推到桌邊，幾人戲謔大笑：
“顧清歡，聽說你現在白天還在高校搞科研？”
“怎么，當初不好好讀書，現在那么饑渴？”
“怎么不饑渴，不饑渴誰出來做陪玩？！陸爺當初可白給了五百萬！”
我面無表情倒酒。
男人卻不吃這套，拿過酒杯懟著我的臉：
“陸爺和蘇小姐的大喜日子，你裝什么清高？給老子喝！”
酒水辛辣，嗆得我劇烈咳嗽，胃里翻江倒海地痙攣。
視線卻本能地看向主座那個高大身影。
陸聞舟慢條斯理，擦干凈自己手上的血：
“喝這個干什么。”
低沉、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哄笑聲戛然而止。
起哄的幾人有些摸不準男人脾氣，尷尬地打哈哈：
“那……不喝了？”
陸聞舟眼皮微抬，視線越過重重人影落在我臉上，字字誅心：
“要喝，就喝烈酒。”
包廂里安靜了三秒，隨即爆發出更狂熱的歡呼：
“聽陸爺的！換伏特加！”
“顧博士，平時在實驗室里，可喝不到這么貴的酒！”
一瓶烈酒直接塞進我嘴里。
灼燒感順著喉嚨炸開。
我劇烈顫抖，大口大口的酒順著脖頸流進衣領，狼狽不堪。
眼淚不受控制地砸落，
恍惚中，腦海里走馬燈一樣跑過他七年前的樣子。
那一年，陸聞舟為了我對抗整個世界。
最純愛時，無論家里欠了千萬的債、還是被媒體堵在家門口潑油漆，他永遠從天而降，永遠相信我：
“歡歡，我這輩子都會保護你。”
“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誰會料到陸聞舟說的一輩子竟這樣短。
他要保護的人那樣多。
七年前的深情和眼前的冷酷重合。
我已經頭暈目眩，渾身發燙，眼前的燈光晃成一片重影。
幾人見陸聞舟沒有反對，膽子越發大起來。
領頭的從懷里掏出一張支票放在膝蓋上：
“光喝酒多沒意思，咱玩個刺激的。”
“只要你跪在地上，用嘴把這張支票叼起來，這十萬就當打賞你的，怎么樣？”
周圍的吸氣聲和叫好聲越發刺耳。
我咬著唇，視線落在支票上：
有了這筆錢，念念下個月的化療費就有了著落。
尊嚴算什么。
我的尊嚴早已經爛在了七年前。
我深吸一口氣，在眾人興奮的眼神中，一點點跪下去。
屈辱如同一把鈍刀，將我的靈魂刮碎。
就在嘴唇即將觸及男人膝蓋時。
“夠了。”
陸聞舟驀然起身。
沒等眾人反應過來，我的手腕便被死死攥住。
陸聞舟臉色陰沉得可怕，一下將我從地上拽起，拽進一片漆黑的消防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