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出離婚時，顧承野剛從急診室出來，袖口還沾著別人的血。
那是他白月光溫晴晴的血。
也是他逼我抽了八百毫升才救回來的命。
他看見茶幾上的離婚協議，第一反應不是慌，而是笑。
“就因為我讓你給晴晴輸血？”
我坐在沙發上，手腕上的**烏青。
“簽字。”
顧承野扯松領帶，語氣里帶著疲憊的不耐。
“蘇梨，她是車禍，情況緊急，你是稀有血型，身體又好，抽點血怎么了？”
我抬頭看他。
“抽點？顧承野，醫生說我剛懷孕，不能抽。”
他眼神頓了一下，很快移開。
“情況緊急，醫生也要救人，再說了，你不是一直說想讓我欠你一次？”
我把離婚協議往前推。
“我現在讓你還，還我自由。”
……
手機響起。
溫晴晴虛弱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
“承野，我害怕，你能不能回來陪我？”
顧承野看了我一眼，像是篤定我會懂事。
“你先冷靜，我去看看她。”
我突然笑出聲。
三小時前，我躺在手術臺上。
他攥著我的手，聲音冷得像刀。
“蘇梨，晴晴會死。”
于是我的孩子沒了。
而她活了。
那天是在顧家控股的私立醫院。
護士拿著我的術前檢查單猶豫了很久，卻被顧承野的助理抽走。
顧承野走到門口時，我輕聲叫住他。
“顧承野。”
“你救回她那天，親手殺了我們的孩子。”
顧承野腳步猛地停住。
他回頭看我，眼底閃過一瞬空白。
“你說什么？”
我把診斷書放到桌上。
“胚胎停止發育，清宮術后觀察。”
紙張很輕。
落在他面前時，卻像把他整個人釘在原地。
顧承野盯著那幾行字，喉結滾了滾。
可手機還在響。
溫晴晴哭得斷斷續續。
“承野，我傷口好疼。”
“醫生說我今晚不能一個人……”
顧承野下意識按住手機。
像是怕我聽見。
又像是怕自己聽見。
“蘇梨，這件事我不知道。”
我點頭。
“是，你不知道。”
“醫生提醒你的時候，你說別耽誤救人。”
“護士讓我簽風險告知書的時候，你說晴晴等不起。”
“我疼得站不穩的時候，你讓保鏢扶住我。”
“你說，抽完就能回家。”
顧承野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他想過來碰我。
我避開了。
“別碰我。”
他的手僵在半空。
過了幾秒，他像終于找回聲音。
“孩子以后還會有。”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荒唐。
我以為他至少會愧疚。
會痛。
會像個人一樣說一句對不起。
可他開口，還是在盤算怎么把事情翻篇。
“顧承野，不會有以后了。”
我把筆遞給他。
“簽字。”
他盯著那支筆，突然笑了一聲。
笑得很難看。
“蘇梨，你現在是在拿孩子威脅我？”
“你明知道晴晴當時快死了。”
“我不救她，難道眼睜睜看著她死？”
我平靜地問：“那我的孩子呢？”
顧承野被噎住。
我繼續說：“你眼睜睜看著他死了。”
客廳里安靜得只剩手機震動聲。
他煩躁地掛斷電話。
下一秒，溫晴晴又發來一張照片。
她躺在病床上，眼眶通紅，手里攥著顧承野的袖扣。
配文只有一句：“承野哥哥，我只有你了。”
顧承野看了一眼，又迅速扣滅屏幕。
我笑了笑。
“去吧，別讓她等急了。”
他終于怒了。
“蘇梨，你能不能別這么陰陽怪氣？”
“晴晴父母早亡，她從小就怕醫院，我照顧她一下怎么了？”
“你是我妻子，為什么不能體諒我？”
妻子，這兩個字從他嘴里說出來，真廉價。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小腹，那里已經空了。
“顧承野，我體諒你七年了。”
“你創業缺錢，我賣掉我媽留給我的房子。”
“你胃出血，我在醫院陪了你九天九夜。”
“溫晴晴回國，你說她沒有親人，讓我別計較。”
“她被狗嚇哭，你推掉我爸的復診。”
我抬眼看他。
“現在，她缺血，你讓我拿孩子的命去體諒她。”
顧承野愣了一下。
他低聲說：“我真的不知道你會流產。”
“如果知道，我不會……”
“不會什么？”
我替他說完。
“不會讓我抽八百毫升？還是不會讓我知道，你心里誰都比我重要？”
顧承野沉默了，這沉默比爭吵更傷人。
因為答案已經明明白白擺在那里。
我拿起離婚協議，翻到最后一頁。
“你不簽也沒關系，我已經委托律師**離婚。”
“另外，你強迫孕婦獻血導致流產的證據，我也交出去了。”
顧承野猛地抬頭。
“蘇梨，你瘋了？”
我收起文件。
“嗯，被你逼瘋的。”
門鈴響起，保姆去開門。
溫晴晴穿著病號服，披著顧承野的外套，虛弱地站在門口。
她看見我，眼淚立刻掉下來。
“蘇小姐，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懷孕了。”
她說著，手卻死死抓住顧承野的袖口。
“要是知道，我寧愿自己死，也不會用你的血。”
我看著她。
“那你現在**吧。”
溫晴晴臉色一僵，顧承野立刻擋在她面前。
“蘇梨！”
我輕輕笑了。
這一聲吼，終于把我心里最后一點溫度震碎。
“看，你永遠都知道該護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