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大年三十的夜里，我媽正歡天喜地帶著弟弟買新衣。
她打不通我的電話，在語音里惡毒地咒罵，說我是個討債鬼，怎么不死在外面。
因為姐姐和爸爸的死，她恨不得扒我的皮，抽我的筋。
“大過年的，你要是敢回來沾晦氣，我打斷你的腿！”
“你這個白眼狼，你姐忌**躲著，過年你還想來惡心我？”
“我真后悔養(yǎng)大你，你怎么不**呢！”
如今我真的死了，如了她的愿，她應(yīng)該很痛快吧。
可當她在一堆發(fā)臭的垃圾堆旁認出我時，卻徹底瘋了。
……
胃癌晚期，痛起來的時候連呼吸都在拉扯神經(jīng)。
我媽總翻著白眼說我裝腔作勢，說我天生就是副賤骨頭，就會賣慘。
我也曾痛到受不了，半開玩笑地問她，要是我哪天真疼死了怎么辦。
她磕著瓜子，眼皮都沒抬一下。
“那敢情好，正好買掛鞭炮慶祝一下，家里少個禍害。”
其實，我也不想活的。
那場大火里，原本燒死的人該是我。
是姐姐硬生生把我推出了火海，自己卻被砸塌的房梁壓住了。
姐姐是家里唯一的驕傲，也是最疼我的人，卻因為救我被活活燒死。
火災(zāi)后，大家都在心痛惋惜，只有我連哭都發(fā)不出聲音。
我媽像瘋了一樣扯著我的頭發(fā)往墻上撞，這是她第一次下死手打我。
“死丫頭，死的人怎么不是你！”
“你把你姐的命賠給我！”
爸爸因為這件事天天酗酒，沒熬過那個冬天，醉死在街頭。
從那以后，我在我媽眼里就不算個人了。
我替姐姐活著，每天都在贖罪。
后來，我媽領(lǐng)回了一個無家可歸的男孩，叫陳浩。
為了給陳浩騰出睡覺的地方，我媽把我的行李扔進了樓道的雜物間。
也就是在搬東西那天，我痛暈在樓梯口，被好心的環(huán)衛(wèi)大爺送去了診所。
胃癌晚期，醫(yī)生說我沒幾個月了。
我媽帶著陳浩去吃肯德基了，連我什么時候沒的影都沒發(fā)現(xiàn)。
習(xí)慣了被丟下，可胃里的酸楚還是直逼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