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秀英家飯桌前，林小曼當著滿屋親戚的面，把銀行催款函往桌上一甩。
“鐘建國，六十萬，你還是不還？”
她靠在**身邊，語氣硬得像不是在問丈夫，是在審一個外債纏身的陌生人。桌子對面，周夢捧著茶杯，眼睛落在桌布上，像個置身事外的旁觀者。
婚房掛的是林小曼的名字。她和**背著我，把那套房押出去貸了六十萬，全轉(zhuǎn)進了周夢的賬戶。現(xiàn)在周夢的生意黃了，錢還不上，銀行催款函追到家門，她們要我把房賣掉。
我要是點了頭，十年的積蓄沒了，一磚一瓦親手裝出來的那個家也沒了。
門口傳來開鎖聲。
林國棟邁進來，手里提著一個深色皮包，外套沾著工地的塵。他看見桌上的催款函，又看了看女兒，眉頭慢慢擰起來。
他看著林小曼，聲音發(fā)沉：“你丈夫沒告訴你，那套房首付是誰出的？”
滿桌人都僵住。
林小曼愣在那里。
胡秀英手里的催款函捏出了褶子。
周夢端茶的手頓了一下。
鐘建國沒爭，只是彎腰從腳邊的工具包里掏出一個塑料文件袋。
01
三天前的晚上，鐘建國從工地回來時，客廳燈沒開。
林小曼坐在沙發(fā)上，手機亮著，屏幕壓在膝蓋旁邊。
他在門口換鞋，聽見她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你別催，我這兩天想辦法。”
鐘建國手指停在鞋架上。
林小曼抬頭看見他，立刻按滅了屏幕。
“誰？”他問。
“周夢。”她答得很快。
太快了。
快到像練過。
鐘建國沒追問，走進廚房接水。
手機這時候震了一下。
銀行短信跳出來。
婚房按揭貸款還款提醒。月供一萬二千三百元，本期逾期。
鐘建國看著那行字。
婚房月供一直從他卡里自動扣，從沒逾期過。
他打開銀行軟件。
綁定還貸的那張卡，余額只剩四百多塊。
上個月工資兩萬一，轉(zhuǎn)進去的。
他往下翻。
支出記錄里多了兩筆大額轉(zhuǎn)賬。
一筆八千。一筆一萬二。
收款人：周夢。
備注欄空白。
鐘建國把水杯放到臺面上，水濺出來一點。
林小曼沖過來。
“你翻我手機？”
“這是還貸的卡。”鐘建國抬眼，“不是你的零花錢。”
林小曼的臉繃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