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姐姐是異卵雙胞胎。

她從小就是爸媽捧在手心里的白天鵝。

而我永遠站在她身后。

穿她不要的舊裙子，背她淘汰的書包。

媽媽還給我剪了厚厚的劉海，讓我戴黑框眼鏡。

她說：“陪襯就該低調。”

爸爸更是逢人就說我長得丑。

時間久了，親戚鄰居見到我，也都會說：

“妹妹確實沒姐姐好看。”

藝考前一個月，爸媽陪姐姐去外地集訓。

我一個人留在家里。

白天上課，晚上給姐姐查院校、整理報考表。

媽媽視頻時還叮囑我：

“你以后考個師范就行，離你姐姐學校近，也方便照顧她。”

可他們不知道。

每天夜里，我都穿著姐姐不要的舊舞鞋，在客廳練到天亮。

成績出來那天。

姐姐專業排名二百三十七。

而我，是舞蹈學院第一。

爸媽連夜趕回家。

他們看見我時，原本要罵我的話全都卡在了喉嚨里。

我剪掉了厚劉海。

摘下了黑框眼鏡。

第一次，站在了大家前面。

......

我以為我媽會先問問我的成績。

可，她沖過來，第一句話卻是：“誰讓你剪頭發的？”

她幾步沖到我面前，一把拽住我的頭發，強硬地把我的臉抬起來。

“眼鏡呢？”她聲音發抖，“戴回去。”

班群里炸開了鍋。

有人把舞蹈學院公示截圖和考場抓拍一起發了出來。

照片里，我穿著舊練功服，額發被汗打濕，露出完整的臉。

消息刷得飛快。

第一名好漂亮啊。

這不是林知夏妹妹嗎？她怎么比林知夏還像白天鵝？

以前一直戴眼鏡低著頭，原來長這樣。

頭皮被拽的隱隱作痛，眼眶卻開始發酸。

下一秒，手機被媽媽奪走。

她看完照片，氣得手都在發抖，臉色比剛才更白。

“你到底做了什么？”

她把手機砸到沙發上。

“你是不是化妝了？是不是讓人修圖了？”

“你姐姐天天哭著練，你倒好，偷偷打扮，偷偷報名，偷偷搶她風頭！”

爸爸把成績單拍在茶幾上。

“林聽晚，你什么時候學會這些心機的？”

我張了張嘴，竟一時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媽媽見我不說話，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踉蹌著往后退，腳后跟重重磕在桌角上，疼得眼前發黑。

昨夜練到最后一遍時，舊舞鞋磨破腳后跟，血貼在鞋幫上，干成硬硬的一片。

可他們看不見。

他們只看見我剪了劉海。

只看見有人說我好看。

姐姐林知夏從他們身后走出來，眼睛還紅腫著。

她死死的盯著我的臉。

“妹妹。”她聲音發抖。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這樣會很好看？”

媽媽立刻轉身抱住她。

“知夏，別看。”

她把姐姐的頭按進懷里，像怕我的臉會刺傷她。

我站在原地，手指一點點蜷緊。

指甲掐進掌心時，我竟然沒覺得疼，只覺得身體越來越冷。

爸爸沉聲說：“把眼鏡戴上，頭發也想辦法遮回去。還有舞蹈學院，你不能去。”

我抬頭看他。

“為什么？”

媽媽忽然大聲冷笑了幾聲。

“你姐姐才是從小學舞的人。你一個連正經課都沒上過的人，忽然考第一，別人會怎么想她？”

我胸口酸脹得厲害，下唇幾乎咬出血來，才把涌到眼眶的眼淚硬生生逼了回去。

“那我呢？”

“我每天晚上練到天亮，膝蓋腫到彎不下去，腳后跟磨爛了還要貼著膠布跳。”

“我也很喜歡舞蹈啊！”

姐姐眼淚一下掉下來。

“妹妹，你別這樣說，爸媽只是怕你走錯路。”

媽媽立刻看向我，眼里的失望快要溢出來。

“考了個第一，就連家人都不認了。”

我忽然笑了一下，淚水卻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手機再次亮起。

舞蹈學院老師發來消息。

“林聽晚同學，提前集訓宿舍三日后開放，請確認是否按時報到。”

我拿起手機，手指還在抖，卻一個字一個字按下去。

“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