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直潑灑在墨綠色的羽毛球場上,刺得人眼底發暈。,幾乎要掀翻整座場館。全國羽毛球錦標賽男單半決賽,決勝局比分僵持至二十一平,每一次揮拍、每一次起跳,都牽動著全場所有人的神經。,鞋底死死碾過地板的防滑紋路,擦出一聲短促的悶響。他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浸透,濕漉漉地貼在飽滿的額頭上,下頜線緊繃成凌厲的折線,一雙眸子亮得驚人,帶著慣有的桀驁與不服輸。,高速旋轉的羽毛球破空而來,軌跡刁鉆,直逼邊線死角。。,身體舒展到極致,右臂全力后拉,肩膀驟然發力,準備一記重殺收尾。這是他最擅長的殺手锏,也是無數次幫他逆轉戰局的絕技。,右肩深處驟然傳來一陣尖銳刺骨的刺痛。,又像是勞損的肌肉被生生拉扯,劇痛順著肩頸蔓延至整條手臂,瞬間抽空了他渾身所有力氣。“咔”的一聲細微悶響,被嘈雜的賽場聲浪徹底掩蓋,卻清晰地炸在陸驍的骨頭里。,原本勢在必得的殺球徹底變形。羽毛球軟軟擦著網沿墜下,輕輕砸在己方半場,半點殺傷力也無。,陸驍重心不穩,踉蹌著后退兩步,右手死死按住右肩,指節因為用力過度泛出青白,渾身的冷汗瞬間浸透了貼身的**隊隊服。。,清脆又冰冷:“比分二十二比二十一,江屹得分。”,抬眼看向對面身形緊繃的陸驍,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隱秘的輕蔑與得意,面上卻故作擔憂,對著話筒淡淡開口:“陸驍,沒事吧?不行就別硬撐了。”,落在所有人耳中,卻只剩**裸的嘲諷。
誰都知道,陸驍是職業羽壇里最特殊的存在。
一個Omega。
在那些需要超強大爆發力和激烈對抗的職業競技賽場上,Omega天生就被看作是體弱、易碎,還受本能限制的角色,就像個不該出現在頂級賽場的另類。就算陸驍靠著他壓倒性的天賦和每天刻苦訓練,硬是進入了**隊,站在了全國半決賽的賽場上,他也依然擺脫不了無處不在的偏見和審視。
外界永遠不會記得他熬過的每一次魔鬼訓練、扛過的每一次鉆心傷病,只會記得他的第二性別,只會輕飄飄拋來一句“Omega終究扛不住高強度對抗”。
陸驍垂著眼,遮住眼底翻涌的戾氣與不甘,指尖用力到發抖。肩膀的劇痛還在持續,酸脹感混著撕裂感蔓延全身,可他骨子里的驕傲,絕不允許他在此刻示弱。
他松開手,硬撐著挺直脊背,抬眸望向裁判,嗓音里裹著強忍劇痛的沙啞,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可以繼續。”
話音未落,又是一陣更猛烈的鈍痛猛地炸開,順著肩骨竄遍四肢百骸。這一次,連常年被高濃度***壓制的身體,都開始泛起細微的躁動,淺層的柑橘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出一絲,極淡,卻真實存在。
賽場周邊的敏感Alpha選手瞬間有所感應,紛紛側目看來,眼神里帶著好奇、審視,還有毫不掩飾的輕視。
陸驍心頭一緊,瞬間繃緊了全身神經。
他最厭惡、最抗拒的時刻,還是來了。
他可以接受輸在技術、輸在狀態、輸在運氣,唯獨不能接受,自己因為Omega的身體、因為性別本能,被人詬病、被看輕。
他多年來一直使用市面上最高濃度的強效***,硬是壓制住Omega的所有生理本能,經歷了無數訓練和比賽,把自己磨練成了最堅韌、最鋒利的武器,就是為了擺脫性別帶來的束縛。
可此刻,身體的失控不受他掌控。
“陸驍!”
場邊的林野再也坐不住,一把推開圍欄沖了上來。
作為和陸驍一同長大、并肩進隊的雙打搭檔,*eta的他不受任何信息素干擾,也最清楚陸驍的隱忍與煎熬。他一眼就察覺出陸驍的傷勢不對勁,絕非只是簡單的肌肉勞損,連忙一把扶住他的胳膊,壓低聲音急道:“別撐了,你的肩根本扛不住了!”
陸驍咬著后槽牙,還想硬撐:“還有一分。”
只差一分,他就還有逆轉戰局的機會。他不甘心就此蟄伏,不甘心數年的心血與努力,最終敗給傷病與偏見。
“一分也沒用!”林野語氣急切,硬生生將人扶住,“你現在發力,肩膀直接廢了!”
賽場對面,江屹看著二人僵持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隱晦的弧度,語氣帶著假意惋惜,高聲說道:“算了吧,陸驍,Omega的身體本來就不適合打職業高強度比賽,強行堅持只會傷得更重,沒必要這么為難自己。”
這句話,精準戳中了所有人心底最隱秘的偏見。
觀眾席瞬間響起細碎的議論聲,嘈雜的風聲、質疑聲、惋惜聲交織在一起,密密麻麻裹向球場中央的陸驍。
“果然還是不行啊,Omega怎么能打男單。”
“之前就覺得他太拼了,身體根本跟不上強度。”
“撐到現在已經是僥幸了吧。”
每一句議論,都像一根淬了冰的細針,狠狠扎在陸驍早已緊繃到極致的神經上。
他最不愿承受的偏見,在他最狼狽的此刻,被無限放大。
肩傷的劇痛、心底的屈辱、不甘的戾氣交織在一起,徹底壓垮了他最后的倔強。眼前驟然發黑,雙腿一軟,身體徑直往地面沉去。
林野眼疾手快,死死將人扶住,轉頭對著場邊急聲大喊:“隊醫!快叫隊醫!”
混亂瞬間席卷賽場。裁判緊急叫停比賽,工作人員匆匆上場,觀眾席的喧鬧陡然變成一片嘩然,閃光燈不停閃爍,記錄下陸驍狼狽彎腰、難以站立的模樣。
溫棠提著醫藥箱快步趕來,熟練地檢查陸驍的肩頸傷勢,指尖觸碰到腫脹的患處時,陸驍疼得微微顫抖,卻依舊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舊傷完全復發,伴隨韌帶撕裂,情況很嚴重。”溫棠眉頭緊鎖,語氣凝重,快速做了緊急固定處理,抬眼看向臉色慘白的陸驍,“不能再訓練、比賽了,必須立刻停止所有高強度運動,馬上轉專科復診。”
陸驍垂著頭,呼吸粗重,額角的冷汗不斷滑落,重重砸在冰涼的地板上。
他知道,這場比賽,他徹底輸了。
不僅輸了比分,更像是暫時輸掉了他堅守多年、引以為傲的賽場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