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室的窗外------------------------------------------。,但不對——那味兒不是醫院那種混著洗手液和地板的悶味兒,有點像……老房子放了太久的那種,潮的。她睜眼,頭頂是灰撲撲的房梁,搭著幾根歪七八扭的木頭,上面甚至掛著蜘蛛網。身下是一張硬板床,鋪了層薄褥子,估計也就兩指厚,硌得她后背生疼。。她下意識縮了縮腿,這才發現身上蓋了件不知道什么材質的被子,又沉又硬,像壓了塊布板。。然后坐起來。值班室的窗呢?,有盞應急燈常年亮著,她盯了那玩意兒三年。但現在——窗還在,窗框是木頭的,糊著發黃的紙,外面透進來的光帶點毛邊兒。她掀開被子(費力,那玩意兒真的死沉),赤腳踩上地面,腳底板觸到的是夯土,涼的、糙的,幾粒細沙硌了腳心。,推開那扇木窗。,帶著一股子說不清的泥土味兒、草腥氣,還有遠處隱隱的牛糞味。她沒退,就那么站著,看著窗外。。連綿的,灰綠色的,山頂籠著薄霧,天光是一種北方秋天才有的干凈灰藍。近處是田,剛收過的樣子,留著一茬茬黃褐色的稻稈,幾頭牛在田埂上慢吞吞地走,后面跟著個人影,黑乎乎的,看不清。。白的,指甲修剪得干干凈凈,指腹上還有常年握筆磨出的薄繭。這是她的手。但身上的衣服不是白大褂,是一件粗布袍子,灰藍色的,袖口寬得能塞進兩個拳頭,腰帶松松垮垮系著,她扯了一下,沒扯明白。。那不是用耳朵聽的,就是直接在大腦皮層里響的,一道平的、不帶任何情緒的電子音,像某種老式電話錄音——"宿主已確認穿越。時間定位:大唐貞觀元年秋。地點:藍田縣。系統杏林老人激活中……激活完成。"。風還在吹,吹得她披散著的頭發往臉上糊。那聲音繼續:"醫院無敵區已劃定,半徑三十丈。功德系統加載完畢。初始功德值:0。當前資源:基礎手術器械一套、碘伏溶液500ml、可吸收縫合線五支、手持式消毒燈一臺、基礎抗生素(阿莫西林)膠囊100粒。更多物資需功德兌換。請宿主盡快熟悉環境。"。然后說了一句:"——你是說,我現在在大唐?"。那種沉默特別系統——就是那種“我只播報必要信息,不接受閑聊”的德行。她等了三秒,又補了句:"行。"
然后她開始檢查物資。動作很快,沒什么猶豫,像是被什么慣性推著走的——她在三甲醫院急診科待過四年,值班室里物資短缺是常事,每次**第一件事就是查柜子,補什么少什么閉著眼都能摸出來。
她找到床邊一個木頭箱子,沒上鎖,掀開蓋子,里面碼得整整齊齊:幾卷紗布、兩把止血鉗、***術刀、一套縫合針、一瓶碘伏(瓶子還是現代那種棕色玻璃瓶,標簽都沒變,就“碘伏”倆字,打印體)。角落里還有一個巴掌大的鐵盒子,打開一看,是阿莫西林膠囊,十板,每板十粒,錫紙封著。她數了一遍,又數了一遍,然后把蓋子扣回去。夠用一陣子,前提是別碰上大面積感染。別碰上大面積感染。她在心里重復了一遍。
再翻,箱底還有一沓空白紙張、一支鋼筆、一小瓶墨水。她把鋼筆擰開,蘸了蘸,筆尖觸到紙面,順滑得不像大唐該有的東西。她頓了一下,在第一行寫下——
"貞觀元年秋。我在大唐。"
寫完這七個字,她停了。窗外的風吹得紙窗嗡嗡響,遠處有狗叫,一聲接一聲的,聽久了有種荒涼勁。她看著那行字,覺得筆畫太工整了,不像她平時寫字的樣子——她平時病歷寫得賊快,龍飛鳳舞的,護士經常吐槽“蕭醫生您這字只能您自己看得懂”。但這一筆一劃的,跟她的人一樣,剛醒過來還沒活過來。
她又寫了第二行:"設備有限。暫無退路。"
寫完覺得有點裝。像發朋友圈那種矯情勁兒。她劃掉“暫無退路”四個字——劃了一道橫線,沒劃死,還能辨認——改成了"回不去。想辦法活。"
行了。她合上本子,把它擱在枕頭底下。然后站起來,在屋子里轉了一圈。
屋子不大,估計也就十來平。一張床、一張木桌、一把凳子,墻角堆著幾個陶罐,里面空的。桌上有盞油燈,燈芯黑乎乎的,旁邊擱著火鐮。她試著打了兩下,火星子蹦出來了,但燈沒著。算了。桌角還放著一面銅鏡,巴掌大,銹得能看見綠斑。她拿起來照了照自己——里頭那張臉還是她的,眉毛、鼻梁、嘴角那顆小痣,只是頭發散著,臉色不太好,嘴唇干了,眼角有點紅。
她放下鏡子,又走到門口,推開門。
門外是個小院子,地面夯實的,院墻是矮矮的土墻,大概只到她胸口高。院子里空蕩蕩的,墻根長了幾叢野草,已經枯黃了。她站在門檻上往外看——院門是兩扇木板的,沒關嚴,留著條縫,能看到外面是一條土路,路上有車輪碾過的溝,彎彎曲曲通往前頭的村子。
村子不遠。能看見幾排茅草屋頂,有的冒煙,有的沒冒,煙是那種細細的青灰的,被風一扯就散了。更遠處有個人牽著牛走,很小的一個點,看不清男女。
她看了很久。風把她的袍子吹得貼在小腿上,冷,但她沒縮回去。那種冷是實的,真切的,不像做夢——夢里她不會覺得腳趾頭疼。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赤腳,腳背都凍白了,這才轉身回了屋,把窗戶關嚴了。
坐在床邊,她抱著那床死沉死沉的被子裹住自己,牙齒還是有點打磕巴。她深吸一口氣,腦子里開始盤:吃的、喝的、保暖、藥、資源、水、電——電,她下意識往墻上看了一眼,沒插座。系統呢?她把“系統”兩個字在腦子里叫了一遍,面板就彈出來了,半透明浮動在她眼前。
"功德值:0""已解鎖物資清單""醫院無敵區:半徑三十丈""當前任務:無"
就這些。**裸的。她盯著那個“0”看了好一會兒,然后開口:“喂,你給個新手教程不行嗎?”
系統沉默。
“給個生存指南也行啊。我在大唐,秋——秋天馬上就冬天了,我連件厚衣服都沒有。”
系統還是沉默。
“算了。”她仰面躺倒在那張硬板床上,盯著頭頂的房梁。蜘蛛網在風里晃,一只腿特別細的蜘蛛從網的這頭爬到那頭,停住了,像個標點符號。
她想起穿越前的事。其實也沒什么特別的,就是值了個二十四小時的班,半夜兩點趴在桌上瞇了一會兒,醒來就在這兒了。她沒哭——這不是能哭的事,急診科待了四年,哭解決過什么問題?但胸口確實有點悶,那種悶跟累不一樣,是覺得世界太大了,她太小了,所有的東西都不在她手里攥著。
她翻了個身,臉朝著墻,墻皮上有道裂縫,順著它往下看,能看到地面接縫處長了一小片青苔,枯了,褐色的。
她閉上眼。過了一會兒,又睜開,爬起來,拿起枕下那本日志,翻到第一頁,在那兩行字底下又加了一行:
"從零開始。"
她寫完了,想了想,又在“從零開始”四個字底下劃了兩條線,然后合上本子。
天光暗下來了。應該是下午了,或者傍晚。窗紙從亮白色變成暖**,又慢慢往灰里走。她聽見院門外面有人說話的聲音,飄忽的,聽不清內容,是一男一女,沒說兩句就散了。然后又是狗叫。
她坐在床邊,把那件死沉的被子裹緊,腳縮上去,抱住膝蓋。系統面板還浮在眼前,功德值那個“0”在暮色里有點刺眼。
“行吧,”她輕聲說,聲音在空屋子里磕了一下,“明天再說。”
窗紙上最后一抹光暗了下去。屋里全黑了。
她沒點燈。就那么坐著,過了一會兒,外面傳來一聲牛叫,拖長了,像嘆氣。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這個時代的醫療條件,沒有靜脈輸液,沒有血庫,沒有呼吸機,沒有心電監護,沒有CT。手里就***術刀、幾卷紗布、五支縫合線、一百粒阿莫西林。
“這玩意兒真的離譜。”
她說完了,自己也覺得這話說得沒頭沒尾的。但她沒再開口。黑暗里她摸到那瓶碘伏,手指蹭過標簽上的“碘伏”兩個字,觸感平滑,涼的。
窗外,大唐貞觀元年的秋天正一寸一寸沉進夜里。她還能聞到風從窗縫里擠進來的氣息,那種清苦的、干枯的草木味,里面夾著一絲極淡的煙。遠處有人的咳嗽聲,悶悶的,咳了好幾聲才停。
她攥著那瓶碘伏,沒松手。
從零開始。行吧。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一撕兩命”的優質好文,《醫道大唐》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蕭婉清阿莫西林,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值班室的窗外------------------------------------------。,但不對——那味兒不是醫院那種混著洗手液和地板的悶味兒,有點像……老房子放了太久的那種,潮的。她睜眼,頭頂是灰撲撲的房梁,搭著幾根歪七八扭的木頭,上面甚至掛著蜘蛛網。身下是一張硬板床,鋪了層薄褥子,估計也就兩指厚,硌得她后背生疼。。她下意識縮了縮腿,這才發現身上蓋了件不知道什么材質的被子,又沉又硬,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