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的***上，印著我的名字。
上周表妹搬家，讓我?guī)兔κ帐皶俊?br>我從柜子最上層翻出一個相框。
相框里裱著一張華東政法大學的***書。
授予人那一欄，寫著：蘇念。
我叫蘇念。
但我從來沒上過華東政法。
我盯著那張***。
畢業(yè)照片上的人，不是我。
是表妹陳雨薇的臉。
1.
我把相框放回去的時候，手是抖的。
表妹從客廳探頭進來。
“姐，那個柜子不用收了，東西太雜?！?br>我說好。
臉上帶著笑。
手心全是汗。
回家的地鐵上，我打開學信網(wǎng)APP。
登錄。
輸入我的***號。
頁面加載了三秒。
學歷信息欄里，有兩條記錄。
第一條：桐城學院，會計學，2014-2018。
這是我的。
第二條：華東政法大學，法學，2014-2018。
我從沒去過華東政法。
我點開第二條。
入學年份：2014年9月。
畢業(yè)年份：2018年7月。
學歷類型：普通全日制本科。
入學照片。
我點開。
放大。
是表妹陳雨薇的臉。
我盯著屏幕。
地鐵里很吵。
我什么都聽不見。
2014年。
那一年，我高考。
媽媽告訴我，我沒過一本線。
我哭了三天。
去了本地的桐城學院。
二本。
會計專業(yè)。
同一年，表妹陳雨薇“考上了”華東政法。
舅媽擺了八桌酒。
外婆逢人就說：“我孫女考上華政了！一本！政法大學！將來當律師！”
沒有人提我。
我記得那天我坐在酒席最角落。
外婆路過我身邊，拍了拍我的肩膀。
“念念啊，你要是有瑤瑤一半努力就好了?！?br>舅媽笑了笑，沒說話。
我低著頭。
吃完那頓飯，我在衛(wèi)生間里吐了。
那年我十八歲。
我以為是自己不夠好。
十年了。
我以為了十年。
地鐵到站。
我沒下車。
我打開瀏覽器，搜索“高考成績查詢”。
十年前的成績還能查嗎？
我不知道。
但我必須查。
2.
省教育**院的官網(wǎng)上寫著：歷年高考成績可憑***號和準考證號查詢。
準考證號我不記得了。
但***號是我的。
我打了省招辦的電話。
接線員讓我提供***號、姓名、**年份。
我一一報上去。
她說請稍等。
等了四分鐘。
她回來了。
“蘇念，2014年高考，總分672分?！?br>我沒說話。
“喂？您還在嗎？”
“你說多少？”
“672分。”
“語文128，數(shù)學139，英語141，理綜264。”
672分。
2014年，一本線是538分。
672分，全省排名前五百。
夠**何一所985。
我媽告訴我，我沒過一本線。
我坐在出租屋的床上。
手機貼著耳朵。
手在發(fā)抖。
“還有一個問題?！?br>我的聲音很平。
“我的錄取信息，能查到嗎？”
“您被華東政法大學法學專業(yè)錄取，2014年8月15日發(fā)出錄取通知書，8月19日簽收?！?br>簽收。
我沒有收到過任何通知書。
媽媽跟我說：“通知書沒來，說明沒考上?！?br>“簽收地址能查嗎？”
“這個需要您聯(lián)系錄取院校的招生辦?！?br>我掛了電話。
打開通訊錄。
翻到“媽媽”。
手指懸在屏幕上方。
沒有按下去。
我先給華東政法大學招生辦打了電話。
說明身份，提供證件號，說我需要查詢2014年錄取通知書的簽收信息。
對方說需要走流程，三個工作日內(nèi)回復(fù)。
我說好。
三天。
我等了十年，不差這三天。
三天后，招生辦回了郵件。
我坐在公司茶水間打開。
郵件里附了一張掃描件。
EMS簽收回執(zhí)。
收件人姓名：蘇念。
收件地址：安徽省桐城市文昌路27號。
文昌路27號。
不是我家。
我家在桐城市育才巷9號。
文昌路27號，是舅媽家。
簽收人簽名欄，三個字。
王麗華。
那是我舅**名字。
3.
簽收人：王麗華。
地址：文昌路27號。
我舅媽，簽收了我的錄取通知書。
然后我沒有收到。
然后我媽告訴我“沒考上”。
然后表妹“考上了”華東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