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當眾羞辱當場辭退
錢桂蘭站在我家客廳正中間，嗓門大得玻璃都跟著顫。
我們家志鵬考上省廳***了！筆試面試雙第一！你們看看，這才叫有出息的孩子！
她兩手叉腰，掃了一圈屋里坐著的七八個鄰居親戚，臉上的笑都快咧到耳根了。
然后她一轉頭，看向沙發角落里的蘇牧。
蘇牧啊，你什么時候也讓**跟著沾沾光？整天關在屋里對著電腦打字，寫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有什么前途？以后去大街上擺攤賣字都沒人要你！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蘇牧身上。
他低著頭，耳朵紅了一片，手指攥著T恤下擺，一聲不吭。
我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指節發白。
放下杯子。
起身，走進臥室。
抽屜里有一個牛皮紙信封，里面是一萬八千塊現金。本來是我準備給錢桂蘭的年終獎，提前包好的。
現在它有了新用途。
我走回客廳，把信封遞到錢桂蘭面前。
她愣了，沒接。
錢姨，這是三個月工資，一萬八，您點清。
我的聲音不大，但客廳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您兒子是人中龍鳳，我們家廟小，留不住您這尊大佛了。從今天起，您不用來了。
滿屋子的人，沒一個敢吭聲。
錢桂蘭的臉從紅變白，又從白變紫。她張了張嘴，半天才擠出一句：蘇晚，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明白。我把信封塞進她手里，工資結清，好聚好散。
錢志鵬站在**身后，西裝筆挺，臉拉了下來：蘇姨，我媽說幾句話你就把人攆走，是不是太過分了？
我看了他一眼。
**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說我兒子以后去掃大街沒人要，我請她走，哪里過分了？
錢志鵬被噎住了。
我沒再看他們，轉身走到蘇牧面前，拉起他的手。
走，媽帶你出去吃飯。
門關上的那一刻，身后炒翻了天。
錢桂蘭的聲音隔著門板都清晰可聞：她嫉妒！她就是嫉妒我兒子有出息！一個開破蛋糕店的離婚女人，有什么資格攆我！
我沒回頭。
蘇牧跟在我身邊，悶了很久，忽然小聲說了一句：媽，謝謝你。
我攥了攥他的手，沒說話。
錢桂蘭是五年前來我家的。
那時候我剛離婚，一個人帶著十二歲的蘇牧，白天守著巴掌大的蛋糕店，晚上回家還得做飯洗衣服輔導作業，累得腳不沾地。
錢桂蘭是隔壁小區李嬸介紹來的，說這人勤快、干凈、做飯好吃，就是嗓門大了點。
她來那天，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碎花襯衫，陪著笑說：蘇老板，我啥活都能干，工資您看著給就行，我不挑。
我看她手上全是繭，眼里帶著點懇求，心一軟，直接按市場價多加了五百塊請了她。
五年時間，她確實能干。家里收拾得干干凈凈，飯菜頓頓不重樣，蘇牧從小到大被她照顧得妥妥帖帖的。
蘇牧小時候管她叫錢奶奶，有好吃的總給她留一份。錢桂蘭那時候常摸著他的頭說：這孩子心善，以后肯定有福氣。
變化是從三年前開始的。
錢志鵬大學畢業考了兩年***，第一年沒上岸，錢桂蘭整天唉聲嘆氣。第二年筆試過了面試沒過，她在我家廚房里哭了一場。今年第三年，終于考上了，而且是省廳的崗位。
從那以后，錢桂蘭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走路帶風，說話帶笑，逢人就提我們家志鵬在省廳上班。買菜的時候說，接孩子的時候說，在小區門口跟人聊天的時候更是說。
說著說著，就開始拿蘇牧做對比了。
蘇牧這孩子也不知道像誰，不愛說話，整天窩在房間對著電腦，寫寫寫的也不知道寫些什么。
我跟蘇老板說過好幾回了，男孩子得有個正經出路，光靠寫那些有的沒的，以后怎么養家？
我們家志鵬像他這么大的時候，每天學到凌晨一兩點，這才叫努力。
這些話，一開始是背著我說的。后來說順了嘴，當著我的面也說。
我忍了。
因為她確實把家里打理得好，因為蘇牧正在讀高三關鍵時期，我不想折騰換人。
但今天，她過線了。
當著滿屋子親戚鄰居的面，指著我兒子的鼻子說他以后掃大街沒人要。
這一腳，踩得太狠了。
我帶蘇牧去了小區外面那家他愛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