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臨終前，他讓我簽下放棄遺產的協議書。
我那個好弟弟，假惺惺地勸我：“姐，別犟了，別讓他走得不安心。”
我沒說話，當場簽字。
弟弟拿到文件后，立刻開始規劃怎么裝修他的“新房”。
我看著他那張得意的臉，笑了。
直到三天后，我帶著**和房產證上門時，他臉上的笑僵住了。
01
父親快不行了。
病房里很安靜，只有儀器發出單調的滴滴聲。
許陽站在我身邊，握著我的手腕。
他的力氣很大，像是鐵鉗。
“姐，爸都這樣了，你就簽了吧。”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我看著病床上那個男人。
許振華。
我的父親。
他曾經高大的身軀，現在只剩下一把骨頭。
渾濁的眼睛費力地轉向我，嘴唇翕動。
“昭昭……”
他叫著我的小名。
聲音像漏風的破鼓。
我沒動。
許陽加重了手上的力氣。
“姐，別犟了，別讓他走得不安心。”
我看向他。
我這個好弟弟。
二十四歲，游手好閑，被許振華寵上了天。
此刻，他臉上寫滿了焦急。
不是為父親的身體，而是為那份擺在床頭柜上的文件。
《放棄遺產**協議書》。
****，格外刺眼。
許振華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份協議。
然后又轉向我。
那眼神里沒有半分父女之情。
我太熟悉這種眼神了。
從小到大，只要我和許陽有任何爭執，他總是這樣看我。
“你是姐姐，就該讓著弟弟。”
“一個女孩子家，要那么多東西干什么？”
“以后都是要嫁出去的人。”
這些話，像魔音一樣，在我耳邊回響了二十多年。
現在，他要死了。
他要把最后，也是最值錢的東西，全部留給他的寶貝兒子。
那套房子。
市中心，一百三十平。
是我媽留下的。
我媽走得早，臨終前，把房產證塞進我手里。
她說：“昭昭，這是媽留給你傍身的，誰也別給。”
那時候，我還小。
許振華哄騙我說，他還年輕，拿著房產證怕丟了，他先替我保管。
我信了。
這一保管，就再也要不回來了。
現在，他不僅要霸占，還要我親手簽下協議，斷絕我最后一點念想。
真是我的好父親。
“姐！”
許陽又催促了一聲，幾乎是在咬牙切齒。
儀器的滴滴聲突然變得急促起來。
護士聞聲趕來。
“病人心率不穩，家屬不要刺激他！”
許振華的呼吸變得粗重，眼睛瞪得更大了，死死地瞪著我。
他怕。
怕自己咽氣之前，拿不到我這份簽字。
許陽急得滿頭是汗，松開我的手，轉身去安撫許振華。
“爸，你別急，姐會簽的，她肯定會簽的！”
他一邊說，一邊回頭用眼神哀求我。
不，不是哀求。
是警告。
如果我不簽，父親今天死在這里，就是我這個不孝女的責任。
所有親戚的唾沫星子，都會把我淹死。
我看著這對父子。
一個行將就木，心里還全是算計。
一個年輕力壯，眼里只剩下貪婪。
真是絕配。
我慢慢地呼出一口氣。
胸口那點殘存的，名為“親情”的東西，隨著這口氣，徹底散了。
我走上前。
拿起那份協議，和一支廉價的圓珠筆。
許陽的眼睛瞬間亮了。
許振華急促的呼吸也平緩了一些。
他們都在看我。
看我這個“識大體”的女兒和姐姐。
我沒有看協議的內容。
不需要看。
無非就是些我自愿放棄一切，與那套房產再無瓜葛的法律條文。
我翻到最后一頁。
找到簽名欄。
許昭。
我一筆一劃，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跡很穩，沒有絲毫顫抖。
簽完。
我把協議遞給許陽。
他像抓救命稻草一樣，一把搶了過去，仔仔細細地檢查著簽名，生怕我耍花招。
確認無誤后，他長出了一口氣。
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得意的笑。
他轉身，把協議湊到許振華眼前。
“爸，你看見沒？姐簽了！你放心吧！”
許振華渾濁的眼睛里，也流露出滿足。
他看著我，嘴唇又動了動。
我以為他會說一句“謝謝”，或者“對不起”。
都沒有。
他說：“這就……對了。”
說完這三個字，他頭一歪，儀器上那條線，變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