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行發來一條短信。
“您名下房產抵押貸款已逾期，請盡快還款，剩余本金：2,**ndingN**igator871,400元。”
我看了三遍。
我沒有貸過款。
我那套房子，是我五年沒買過一件新衣服，啃了三年泡面攢出來的首付。
房本，就放在我臥室的抽屜里。
我走過去，拉開抽屜。
空的。
1.
我蹲在抽屜前，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房本什么時候不見的？
我想了很久。
最后一次確認房本還在，是三個月前。
三個月前，我哥蘇明來找我借錢。
他說生意資金鏈斷了，需要五萬塊周轉，過兩個月就還。
我二話沒說，當天就轉了。
五萬塊。
對他來說是“周轉”。
對我來說，是兩年的存款。
我在一家小公司做會計，月薪六千八。
房貸三千二，生活費兩千，剩下的全存著。
五萬塊，我存了快兩年。
轉給他的時候，他在電話里說了句“謝了啊”。
語氣輕飄飄的，像借了五十塊。
我沒在意。
他是我哥。
從小，媽就說：“你哥是一家之主，以后是要撐起這個家的。”
我信了二十多年。
現在，房本沒了。
我拿起手機，翻出那條銀行短信，又看了一遍。
“抵押貸款。”
“逾期。”
“剩余本金：2,871,400元。”
將近三百萬。
我的手開始發抖。
我沒有貸過款。
那這筆貸款，是誰辦的？
我打開手機銀行，查了一下自己的征信。
頁面加載了五秒。
跳出來一行字：
“抵押貸款：300萬元。抵押物：XX路XX小區X棟X單元XXX室。”
那是我的房子。
我的名字。
我的房子。
但不是我的貸款。
我坐在地上，盯著手機屏幕。
腦子里反復轉著一個人的臉。
三個月前，他來借錢那天。
我記得，他在我家坐了很久。
我去廚房給他倒水的時候，他一個人在客廳。
客廳的柜子旁邊，就是臥室。
臥室的抽屜里，就是房本。
手機響了。
是媽。
“晴晴，你哥說周末家里聚餐，你來不來？”
我看著那條短信。
三百萬。
“來。”
我說。
“我一定來。”
掛了電話，我沒有立刻動。
我打開通訊錄，翻到一個名字。
陳薇。
大學室友，現在是律師。
我按下撥號鍵。
“薇薇，我有件事想問你。”
“如果有人偷了我的房產證，用偽造的簽名辦了抵押貸款，這算什么罪？”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貸款**。”
她說。
“蘇晴，出什么事了？”
我攥緊手機。
“我還不確定。”
“但我需要你幫我查一樣東西。”
2.
第二天，我請了半天假，去了銀行。
柜臺的工作人員查了我的信息，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我。
“您這筆抵押貸款，是去年十月**的。”
去年十月。
我哥來借錢，是去年九月底。
“**的時候，是誰來的？”
“系統顯示是您本人。”
她看著我。
“帶了***、房產證、還有結婚證。”
我愣了。
“結婚證？”
“是的，貸款審批需要配偶簽字，您的配偶也到場了。”
我沒有配偶。
我沒有結婚。
“那個……配偶，叫什么名字？”
她查了一下。
“張偉。”
我不認識任何叫張偉的人。
“貸款合同上的簽名，是我的字跡嗎？”
“這個……我們沒辦法鑒定，但合同上確實是您的名字。”
我站在柜臺前，腦子里嗡嗡響。
有人拿著我的房產證、偽造了我的身份信息、找了個人冒充我的丈夫，辦了三百萬的抵押貸款。
三百萬。
我一年的工資都不到十萬。
走出銀行，我坐在路邊的長椅上。
手機響了，是我哥。
“晴晴，周末聚餐你來吧，我請客，在金源酒樓。”
他的語氣很好。
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嫂子也來嗎？”
“來啊，一家人嘛。”
一家人。
我捏著手機，沒說話。
上周家庭群里，大伯問起我買房的事。
我哥在群里回了一條消息：“我妹那房子，當時首付不夠，還是我幫她湊的。沒有我她根本買不起。”
媽在下面回了個“是的”。
我看到的時候，愣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