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翻了。
公證員的茶杯摔在地上,碎了三瓣。遺囑原件被濺上茶水,但沒掉地。
林浩一把抄起椅子又放下了。他沒摔椅子。他轉頭看**。
張麗的臉白了,又紅了。她嘴唇哆嗦了兩下,盯著公證員手里那份遺囑,像要把紙盯穿。
“念念真真。”她一字一字地念我的名字。“林記金飾,全部份額,留給孫女林念真。”
她念完,笑了。
“我兒子在她家吃了十年飯,穿了十年衣裳。十年。一分沒有。”
公證員把遺囑重新展平,推到我面前。
我低頭看。***簽名在最后一行。“桂”字的最后一筆特別重,墨跡洇開了一小片。
簽名旁邊按了手印。紅的。
林浩在我對面坐下來。他沒看我。他看著那個手印。
“我不認。”
他說這三個字的時候很平靜。但桌子已經翻過了。
1.
公證處的人把桌子扶起來。茶杯碎片掃進了簸箕。
張麗沒走。她站在門口,擋著。
“遺囑是假的。”
公證員抬頭。“林女士,這份遺囑是林桂芳老人生前在本處做的公證遺囑,有錄像,有見證人——”
“她老糊涂了。”張麗打斷他。“她最后兩年腦子不清楚。”
“遺囑公證時我們做了民事行為能力評估——”
“我不管你什么評估。”張麗的聲音尖了。“我兒子叫她十年奶奶。十年。她把店給一個外人?”
我坐在椅子上沒動。
外人。
我爸是她小兒子。我在林記金飾的柜臺后面長大。放學了先去店里寫作業,寫完了幫奶奶擦柜臺上的玻璃。我會用戥子秤。七歲就會。奶奶手把手教的,小指托住秤桿尾巴,眼睛平著看準星。
一克不差。
現在我是外人了。
林浩站在**身后。他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我聽見他說:“找個律師。對。打遺囑無效。”
他掛了電話,看了我一眼。
“念真,不是我針對你。但這個店,奶奶答應過我的。”
我沒接話。
他又說:“你一個女孩子,開什么金店。你又不懂。”
我看著他。
他穿一件藏藍色polo衫,領口立著。皮帶是那種有大logo的。手表不認識牌子,但看著貴。他在外面跑了三年業務,學了一口“格局賽道”的話。
他不知道一條千足金手鐲的損耗率是多少。他不知道每天開門前要先開保險柜清點昨日庫存。他不知道奶奶每個月十五號對賬,用的是一桿三十年前買的戥子秤,秤砣上刻著“二錢”的字已經磨得快看不清了。
他不懂。但他說我不懂。
公證員把文件遞給我。我簽了字。接過了一把鑰匙。
金店的鑰匙。黃銅的,磨得發亮。鑰匙環上拴著一小截紅繩,是奶奶綁的。
我攥著鑰匙站起來。
張麗還擋在門口。
“你以為你拿了鑰匙就是你的了?”
我沒說話。側身從她胳膊底下鉆過去,走了。
身后傳來張麗的聲音:“建民你說話啊!你親媽把家產給了別人你啞巴了?”
大伯從頭到尾沒出聲。
但他也沒攔他老婆。
2.
奶奶是臘月走的。走之前一個月,她讓我去店里拿一樣東西。
“柜臺第二個抽屜。”她躺在病床上,聲音很輕。“里面有個藍布袋子。把戥子拿回來。”
我去了。
林記金飾在老城區步行街的尾巴上。二十八年了。門臉不大,兩扇玻璃門,招牌是木頭的,金漆的字:林記金飾。金漆掉了一些,“記”字的那一點快看不見了。
我開門進去。店里沒人。奶奶住院后,店關了。柜臺上積了薄灰。
第二個抽屜。藍布袋子。打開,是那桿戥子。
秤桿是老黃楊木的,包了漿。秤盤銅的,擦過很多次,邊緣有一道細小的缺口。我記得這個缺口。八歲那年我手滑,秤盤掉地上磕的。奶奶沒罵我。她拿起來看了看,說缺個口也好,有記號了,別人的秤換不走。
秤砣一共三顆。最小的那顆上面刻著“一錢”。
我把戥子包好,帶回了醫院。
奶奶接過去,沒打開看。她摸了摸布袋子外面,摸到了秤桿的形狀。
“這個給你。”
我說:“奶奶,我又不開金店。”
她沒接我的話。她說:“念真,你記住。稱東西的時候,手不能抖。手一抖,準星就偏了
精彩片段
《奶奶把金店留給孫女,養了十年的孫子一分沒有當場掀桌》男女主角孫女孫子,是小說寫手蘭亭的探戈隊所寫。精彩內容:桌子翻了。公證員的茶杯摔在地上,碎了三瓣。遺囑原件被濺上茶水,但沒掉地。林浩一把抄起椅子又放下了。他沒摔椅子。他轉頭看他媽。張麗的臉白了,又紅了。她嘴唇哆嗦了兩下,盯著公證員手里那份遺囑,像要把紙盯穿。“念念真真。”她一字一字地念我的名字。“林記金飾,全部份額,留給孫女林念真。”她念完,笑了。“我兒子在她家吃了十年飯,穿了十年衣裳。十年。一分沒有。”公證員把遺囑重新展平,推到我面前。我低頭看。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