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聘的時候，老板笑瞇瞇地說：“就洗洗碗，簡單得很。”
入職第一天，我就被拉去搬了二十箱礦泉水。
第二天，后廚忙不過來，我被塞了把菜刀：“幫忙切一下蔥姜蒜。”
第三天，前廳缺人，圍裙還沒解就被推出去端盤子。
到了第七天，我已經把餐廳所有崗位輪了個遍。
每天早九晚十，月薪1800，算下來時薪不到五塊錢。
我咬著牙干滿了一個月，一天沒缺，一句沒怨。
最后一天發完工資，我把工牌往前臺一拍：“我辭職。”
老板臉色一變：“你這人怎么說走就走？一點責任心都沒有！”
我笑了：“您**寫的洗碗工，我洗了一個月碗，還額外送了您二十九天免費勞動力。這買賣，您還虧了？”
01
“就洗洗碗，簡單得很。”
錢德福，這家“福運飯店”的老板，面試時對我笑。
他挺著肚子，手里的茶杯飄出***香。
我點了頭。
入職第一天。
上午九點，我穿上圍裙，走進后廚。
水池里堆著昨晚的油膩碗碟。
我卷起袖子。
“小何，你出來一下。”
錢德福在門口喊。
我擦干手走出去。
門口停著一輛小貨車，上面是半人高的礦泉水，一箱箱碼得整整齊齊。
“搭把手，把水搬到二樓倉庫去。”
“我？”
“店里都是女的，就你一個男的，你不搬誰搬？”
他話說完，轉身就進了前廳。
我看著那二十箱水。
一箱二十四瓶，一瓶一斤。
我沒說話。
只是趁著他轉身的間隙，掏出手機，對著角落里堆著的水箱，拍了張照。
時間，上午九點零五分。
我開始搬。
一箱，兩箱。
汗水從額頭流進眼睛，澀得發痛。
搬完最后一箱，腰像斷了。
回到后廚，水池里的碗碟還沒動。
我繼續洗。
第二天。
后廚的王姨切菜崴了手。
灶上的鍋燒得滾燙，配菜卻斷了。
錢德福沖進后廚，看見我就把一把菜刀塞我手里。
“幫忙切一下蔥姜蒜。”
“老板，我沒切過菜。”
“沒切過就學，多大點事。”
我被推到砧板前。
蔥姜蒜，堆成小山。
我拿起刀，學著王姨的樣子，一刀一刀切下去。
中午飯點，客流高峰。
我切菜的手沒停過。
手機放在口袋里，我借著轉身拿東西的動作，按了錄像鍵。
鏡頭掃過我面前的砧板，還有遠處忙亂的灶臺。
崗位，切配工。
第三天。
前廳服務員小米發燒請假。
人手不夠，客人催單的吼聲傳到后廚。
我剛洗完最后一摞碗，圍裙還沒解。
錢德福又來了。
“小何，出去端下盤子，快！”
他直接把我從后廚推了出去。
我身上還帶著水汽和油煙味。
一個客人皺眉看我。
“你們這服務員怎么回事？”
我低頭，端起盤子，報出菜名。
“您的魚香肉絲。”
一整天，我在前廳和后廚之間來回跑。
傳菜，點單，收拾桌面。
崗位，服務員。
**天，收銀機壞了，我拿著計算器和本子記了一天賬。
第五天，廁所堵了，錢德福遞給我一個*子。
第六天，他讓我去街口發**。
第七天。
我已經把餐廳里除了老板之外的所有崗位，輪了個遍。
每天早上九點上班，晚上十點下班。
沒有一天例外。
我依舊每天洗碗。
在完成那些額外工作之后。
水池里的碗碟，永遠堆得像山一樣高。
同事趙磊看我，眼神里有同情。
他湊過來說：“兄弟，這老板就愛占便宜，忍忍就過去了。”
我對他笑笑，沒說話。
我只是在每天下班后，坐在公交車的最后一排。
打開手機備忘錄，記下今天干的活。
搬運工，切配工，服務員，收銀員，保潔，地推。
最后，加上本職工作，洗碗工。
我咬著牙，等一個月期滿。
02
三十天，一天沒缺。
最后一天下班，錢德福的老婆，那個畫著精致眼線的女人，坐在前臺算工資。
她叫劉琴，店里人都叫她老板娘。
手指上戴著個明晃晃的金戒指，算盤打得噼啪響。
“小何，來領工資。”
她喊我。
我走過去。
趙磊和其他幾個同事已經領完了，拿著信封，表情各異。
劉琴從抽屜里拿出一個信封，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