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餐廳的行政主廚，在這套菜系上磨了十年。
新來的女學徒卻在晨會上語出驚人：”我能聽見食材在說話——三天后那批熟成牛肉會全部變質。”
一開始沒人當真，可三天后冷庫里三十公斤的M9和牛突然全爛了，表皮爬滿綠霉。
老板臉色鐵青，說這批貨走了我簽字的采購單，要我賠償食物損毀的全部損失。
緊接著，學徒把手按在操作臺上，說：”玉白菜告訴我，下周的品鑒宴，主廚會讓人食物中毒。”
結果當晚六桌客人全去了急診，品牌部的電話被媒體打爆。
廚房里所有人退后一步，好像我身上帶著瘟疫。
學徒攔住我的副手：”上個月的米其林評審，你真的以為她靠的是手藝獲勝嗎？那晚她跟評審住的是同一家酒店！”
副手從手機里翻出我同時間段的入住記錄，厭惡地看著我，一聲不吭地收回了準備跟我合伙開店的投資書。
我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在酒店前的馬路上被憤怒的顧客開車撞死。
再睜開眼時，我看到學徒正站在晨會桌前，手扶著那臺大理石灶臺，聲音細軟：
”我能聽見食材在說話——”
01
”沈主廚，”江禾站在早餐會桌前，手掌貼著大理石臺面，聲音不大不小，帶著點剛入職女生特有的軟，”我能聽見食材在說話。三天后那批M9和牛全都會變質！”
旁邊切菜的小劉刀頓了一下。
配菜的老周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頭繼續(xù)備料。
許帆站我旁邊，低聲說了句”這小姑娘今天吃錯藥了？”
我沒出聲。
我的手指攥著晨會記錄本，指節(jié)發(fā)白。
三天。
三十公斤和牛，每公斤進價一千二。
變質。
冷庫。
我腦子里飛快轉著，前世的畫面一幀一幀地切。老板顧總拍桌子的聲音、公關部電話被媒體打爆的鈴聲、許帆收走投資協(xié)議時那句”你怎么不早說”——全在這一刻涌上來。
江禾還在裝模作樣地閉著眼，睫毛微微顫著，那種小姑娘認真做事的樣子，上一世騙了所有人。”它在說，溫度……不對。有人沒關好冷庫門，溫差把肉面弄潮了，霉菌會在第三天凌晨大面積爆發(fā)。”
許帆笑了一聲：”行了，別演了，晨會趕緊散了，今晚還有預定呢。”
其他人也跟著散了。
江禾睜開眼，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藏著一點得意，很快又斂下去，換成了一副委屈的模樣。
跟上一世一模一樣。
我合上記錄本。”江禾，你先留一下。”
后廚的人全**了，只剩我倆。
她站在操作臺另一邊，馬尾辮扎得整整齊齊，圍裙系帶在腰后打了個蝴蝶結，沖我笑了笑：”沈主廚，你是不是覺得我在胡說？”
”我沒覺得你胡說。”
她愣了一下。”但你如果真能聽見食材說話，”我看著她，”你應該知道，我剛讓人調了冷庫的監(jiān)控權限。”
江禾的笑僵了不到半秒。”主廚你真會開玩笑。”
”我不開玩笑。”
我轉身出了后廚，沒再看她。
那天下午我沒聲張。
我一個人坐在辦公室，把冷庫溫度**的數(shù)據(jù)拉出來看了一眼，截了圖，存了兩份。一份在電腦，一份在手機，備份同步。
然后我去工具間翻出來一個閑置的舊手機，充上電，裝了個監(jiān)控軟件，卡在冷庫貨架第三層的縫隙里，鏡頭正對溫控面板。
上一世這些東西我都沒做過。
上一世江禾說什么我都信了。
她說冷庫門有問題，我換了門封條。她說采購批次不對，我換了供應商。她說宴會備菜太趕，我交出了統(tǒng)籌權。
全是圈套。
我一步一步踩進去，最后什么都沒剩下。
那天晚上我最后一個走的。
關燈之前我又進了冷庫，那批和牛整整齊齊碼在架子上，表面干爽，霜花均勻。
看起來沒有任何問題。
但我前世親眼看過它們爛掉的樣子——表層爬滿綠霉，三十公斤肉，全部毀了。
我退出冷庫，鎖上門。
走廊盡頭安全通道的燈亮著，綠光幽幽的。
我站了一會兒，掏出手機翻了翻江禾的入職記錄。
她來了四個月。
前三個月安安靜靜，配菜、備料、打掃，什么都干，從來不抱怨。長得清秀，嘴又甜，后廚幾個男同事都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