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隱姓埋名后,嫁給周瑾文,陪他在青石鎮過起挑水劈柴的日子。
可七年后,他忽然帶回一位仙風道骨的國師。
周瑾文滿面愁容:
“國師說咱們的煜兒天生慧根,只是家中有煞氣壓著,若想拜入國師門下,須得先清掉這煞。”
兒子奶聲奶氣地勸我:
“娘親不怕,等煜兒成了國師弟子,一定多跟師父夸娘親,等師父不生氣了,咱們再接娘親回家過好日子。”
我摸著兒子的腦袋,點頭應下。
目送他們上了馬車,我立刻讓舊部傳信給京中府衙。
警告他們務必查清這個所謂國師。
信還沒送出去,就撞見了帶人來尋我的巡城副將秦照。
我壓著火罵他:
“你丟下邊關軍務來這兒辦差,有你這么當將的嗎?”
秦照一怔,忙低頭解釋:
“末將奉旨**各縣香火案,并未擅離軍務。”
我這才想起來。
離開京城七年,我差點忘了。
真正的國師三年前就死在北境雪嶺,尸骨還是我親手收的。
這青石鎮,哪來的國師。
我把周瑾文帶國師進門的事說了一遍。
秦照的臉當即白了。
“將軍,此人定是冒充國師行騙。末將這就去拿人。”
我搖頭,心里生出一股說不清的冷意。
剛才那馬車上的童子扶周瑾文下車時,動作太熟,像早就認識。
而周瑾文抱著煜兒上車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沒有擔心。
只有急著甩開麻煩的輕快。
難道他在騙我。
當年我從北境退下來,身中舊傷,倒在青石鎮外的破廟里。
是周瑾文給了我半碗熱粥。
他那時還是個落魄書生,衣袖磨破了邊,手里只剩兩枚銅錢。
他說:“姑娘,活著總比死了強。”
我便留了下來。
七年里,他科考不中,我替他抄書到天亮。
***病重,我背著老人連夜去縣城求醫。
他被地痞堵在巷口,我廢了那群人的手,卻讓他以為是官差路過。
我以為我終于可以不用做刀。
如今看來,我只是做了他腳下那塊最穩的墊腳石。
“不急,先查他們去了哪里。”
秦照的親兵很快回來,臉色難看得像吞了苦藥。
他看了看秦照,又看了看我,聲音發緊:
“夫人如今正在,府衙大牢門口。”
秦照的手按上刀柄。
“他敢把您送去大牢?”
我也靜了一瞬。
府衙在鎮東,離我家不過三條街。
周瑾文走得真快。
等我們趕到時,我才明白,他不是要送我去大牢。
他是在替我報案。
府衙門口擠滿看熱鬧的人。
一個臨時搭起的香案上,所謂國師穿著絳色道袍,腰間掛著金絲拂塵,鞋邊還沾著黃泥。
他身邊的童子捧著一只木匣。
周瑾文抱著煜兒跪在臺階下,聲音哭得發啞。
“草民狀告發妻沈明棠,暗藏敵國密信,私通北狄,意圖謀害國師大人。”
煜兒攥著周瑾文的衣襟,哭得一抽一抽。
“我親眼看見娘親把信藏進灶洞里。爹爹說,不能讓壞人害了師父。”
人群立刻炸開。
賣豆腐的王嬸把籃子往地上一放。
“沈明棠平日不聲不響,竟是這種毒婦。”
鐵匠劉大錘啐了一口。
“怪不得她力氣那么大,原來是敵國派來的。”
我站在人群后,聽著這些話,忽然覺得可笑。
這些年,王嬸的兒子落水,是我跳進河里救的。
劉大錘被賭坊逼債,是我半夜挑了十擔炭替他還的。
青石鎮人人夸我能干。
只要有人說我是奸細,他們就能立刻把那些恩情嚼碎了吐在地上。
秦照低聲道:“將軍。”
我看了他一眼。
他退到巷口陰影里。
我撥開人群,走上臺階。
“周瑾文。”
他抬頭看見我,臉上淚痕還沒干,第一反應是把煜兒往懷里藏。
“明棠,你怎么來了?”
我問:“不是你告我通敵嗎,我不來,你怎么演下去?”
周瑾文的臉一下漲紅。
“你別胡說。我也不想走到這一步。可你若真清白,為什么不肯讓國師搜家?”
“你什么時候問過我肯不肯?”
“你昨夜把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