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不是媽說你，公司都倒了，你還賴在我們陳家不走，是想讓我兒子背你那幾千萬的債？"
"就是嫂子，聽說供應商都上門堵了？這種事傳出去，我們陳家的臉面往哪擱。"
"我看吶，趁早把事情辦利索，別拖到最后連一家人的情分都沒了。"
家族群里，消息一條接一條地彈出來。
唐婉看著手機屏幕上那些熟悉的頭像，手指在輸入框里停了幾秒，最終只回了一行字："對不起，給大家添麻煩了，我會處理好。"
按下發送鍵后，她關掉手機，靠在沙發上。
客廳里安靜得很。這個她住了八年的家，一百六十平的大平層，每一件家具都是她當年親自挑的。
唐婉今年三十四歲。
十年前她從財經院校畢業，在一家投資公司做分析員。兩年后認識了陳浩，當時他只是一個小建筑公司的項目經理，月薪不到一萬。
結婚后，唐婉拿出自己攢的全部積蓄加上父母給的嫁妝錢，湊了二百多萬，幫陳浩注冊了浩辰置業。
頭三年最苦。她白天上班，晚上幫陳浩做標書、跑關系、找客戶。公司從三個人做到三十個人，從接零散的裝修活做到拿下整棟樓的建設項目。
五年前，陳浩用公司名義買下了這套房子。那天他摟著唐婉說這輩子虧欠她最多。
三年前，唐婉辭掉工作，自己注冊了一家商業管理公司。
三個月前，她對外宣布公司資金鏈斷裂，欠下五千萬債務，無力償還。
消息傳出去的那天，陳浩沒有回家。
門鎖轉動的聲音在七點半響起。
陳浩進門的時候手里拿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身后跟著***趙秀芝。
唐婉從沙發上坐起來。
"回來了？飯在鍋里溫著。"
陳浩沒看她。他把文件袋放在餐桌上，拉開椅子坐下，動作里帶著一種唐婉從未見過的疏離。
趙秀芝站在玄關換鞋，眼睛在客廳里轉了一圈，像是在清點物件。
"唐婉，坐過來，有事跟你商量。"陳浩開口。
唐婉走到餐桌旁坐下。
"什么事？"
陳浩把文件袋里的紙抽出來，推到她面前。
****，最上面印著"離婚協議書"五個字。
唐婉盯著那幾個字看了三秒。
"你要離婚？"
"不是我要。"陳浩的語氣像在談一筆公事，"是我們目前的情況，必須離。"
趙秀芝接話了，聲音拔高了一個調："唐婉，你自己心里有數。你那公司欠了五千萬，萬一債主找上門來牽連到浩辰，我們一家老小跟著喝西北風？"
"媽說得對。"陳浩看著桌面，"你名下的債務如果擴散到我的公司，浩辰的上市計劃就全完了。我們先離婚，把資產切割干凈，等以后情況好轉了再說。"
"再說什么？"唐婉問。
"再說的意思就是先各過各的。"趙秀芝搶過話頭，"唐婉，做人要有自知之明。當初浩辰能有今天，那是我兒子拿命拼出來的。你開公司我們沒攔你，賠了錢你也別拉著我們墊背。"
唐婉沒有接話。
她低頭翻了翻那份協議。
條款很簡單：房子歸陳浩，車歸陳浩，浩辰置業的股權與她無關，她凈身出戶。補償條款是一次性給她五十萬生活費。
五十萬。
她當年往浩辰置業注冊資金里投的錢就不止這個數。
"看完了？"陳浩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如果覺得條件不合適，可以商量。"
趙秀芝從鼻子里哼了一聲："還商量什么？她現在欠一**債，能拿五十萬就不錯了。換了別人家，早把她攆出去了。"
唐婉把協議放回桌上。
"我今天太累了，明天再說好嗎？"
"行。"陳浩站起來，拿起車鑰匙，"那你早點休息。我今晚有個應酬，不回來了。"
他出門的時候，趙秀芝沒走。
老**坐在沙發上翹著腿，打量著唐婉："我跟你說實話，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但做人要看得開，當初你們結婚的時候，浩辰就是個窮小子，這些年我兒子拼成這樣，你享了八年福，也該知足了。"
唐婉從廚房給她倒了一杯水。
"媽，您說的對。我考慮一下。"
趙秀芝走后，屋子重新安靜下來。
唐婉站在陽臺上，看著小區樓下的路燈發了一會兒呆。
然后她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