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極品大伯一家又理所當然地坐上了我的車。
大伯母一上車就開始指揮：“空調開大點，你這車怎么一股味兒？”
堂弟在后座脫了鞋，盤著腿，把薯片碎屑弄得到處都是。
大伯則全程對我進行職業規劃。
我握著方向盤，笑著點頭稱是，手指卻在導航上悄悄輸入了新的目的地。
01
***。
高速公路堵成一條巨大的停車場。
我握著方向盤，手心出汗。
“空調開大點?！?br>副駕的大伯母，周桂芬，又開始發布指令。
她的聲音尖利，穿透車里的音樂。
“你這車怎么一股味兒？”
她***肥胖的身體，鼻子用力嗅著，滿臉嫌棄。
“新車都這樣，散散就好了。”我回。
“什么新車，都開一年了?！?br>周桂芬伸手，直接越過我，去中控臺上亂按。
“哎，我來調?！蔽伊⒖套柚埂?br>她不高興地縮回手，嘴里發出嘖的一聲。
“金貴得很，碰都不能碰。”
后座傳來一聲響亮的飽嗝。
堂弟，王浩，四仰八叉地癱著。
他脫了鞋，一雙腳搭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
薯片碎屑掉得滿地都是，還有幾片粘在了真皮座椅的縫隙里。
“王浩，鞋穿上?！蔽覐暮笠曠R看他。
“姐，你管我呢，我腳又沒味?！?br>他晃了晃腳，一股酸味飄過來。
周桂芬立刻幫腔：“小孩子嘛，車里悶，讓他放松放松。你這車墊，回頭我拿回家給你洗洗，一看就沒打理過?！?br>我沒說話。
那是我上周剛花五百塊錢做的全車精洗。
“小琴?！?br>駕駛座后方，大伯，王建軍，開口了。
他的聲音總是慢悠悠的，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感。
“這次去泡溫泉，那個錢……”
“我來出，大伯，說好了的?！蔽掖驍嗨?。
“不是這個意思?！?a href="/tag/wangjianjun.html" style="color: #1e9fff;">王建軍清了清嗓子，“我是說，你一個女孩子家，在外面打拼不容易。”
我心里冷笑。
終于來了。
每次坐我的車，這段“職業規劃”都是保留節目。
“你看你，一個月掙那兩三萬塊錢，有什么用？頭發大把大把掉，三十了還沒個對象?！?br>周桂芬立刻接上話：“就是！女人干得好不如嫁得好。我跟你大伯都替你著急?！?br>“前陣子我跟你說的那個張總，你見了嗎？”王建軍問。
“沒時間?！蔽叶⒅懊娴募t色尾燈。
“什么沒時間？時間不都是擠出來的嗎？”他的聲音嚴厲起來，“人家張總，雖然年紀大了點，離過婚，帶個娃，但他有錢啊！他那個廠子，一年幾百萬的流水。你嫁過去，直接當老板娘，不比你現在累死累活的強？”
“對啊對啊，”周桂芬激動地拍著大腿，“最重要的是，張總說了，只要你肯嫁，他可以讓你堂弟去他廠里當個副廠長！”
我從后視鏡里看到王浩的眼睛亮了。
他坐直身體，不打嗝了，腳也收了回去。
“姐，真的?。俊?br>我沒理他。
我看著前方，紅色的車燈連成一片，像一條凝固的血河。
我的手在發抖。
我深呼吸。
然后，我笑了。
“大伯，伯母，你們說的對。”
我的聲音很輕，很順從。
“是我之前想岔了，是我不懂事?！?br>王建軍和周桂芬對視一眼，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這就對了嘛?！?a href="/tag/wangjianjun.html" style="color: #1e9fff;">王建軍說，“我們都是為你好。”
“是，為我好?！?br>我點點頭，臉上的笑容沒有變。
我的左手搭在方向盤上，右手悄悄伸向中控屏幕。
屏幕上，導航路線清晰地顯示著前往“云頂溫泉山莊”的路徑。
我的手指在屏幕的邊緣，一個不起眼的地方，輕輕點了一下。
一個新的目的地被輸入。
“青龍山7號服務區”。
一個在地圖上幾乎找不到標記的地方。
他們不知道。
今年的國慶終點站，不是奢華的溫泉山莊。
而是一個我為他們精心挑選的，連手機信號都沒有的荒山服務區。
周桂芬還在喋喋不休。
“小琴，這車味道真的不行，我這鼻子敏感，聞著頭暈?！?br>她說著，從自己那個巨大的手提包里，掏出一個塑料袋。
袋子一打開，一股濃郁到令人窒息的味道瞬間充滿了整個車廂。
榴蓮干。
還是品質最差的那種，甜膩中帶著一股腐爛的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