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她的前世
陸蘇窈死的那年,京城連下三日大雪。
她躺在城東一座破敗小院的柴房里,身上蓋著兩條發硬的舊棉被。被褥早被潮氣漚爛了,翻出黑黃的棉絮,手指捻上去又冷又濕。腳邊炭盆不知滅了幾時,連余燼都涼透了。窗紙破了幾個洞,風裹著雪沫子灌進來,落在她臉上,涼得像是從陰間滲上來的寒氣。
她今年才二十七歲。
二十七歲,放在京城那些貴婦人身上,正是風韻最好的年紀。可她看起來像四十歲——頭發枯黃,眼窩深陷,一雙手滿是凍瘡和舊傷痕,指甲縫里嵌著永遠洗不掉的灰。
當年京城里最負盛名的陸家女公子,琴棋書畫無一不精,求親的媒人能繞府門三圈,此刻卻連一碗熱粥都喝不上。
外面傳來踩雪的咯吱聲,有人推開了院門。
陸蘇窈吃力地偏過頭,看見一個裹著銀鼠裘的婦人站在門口。婦人面若銀盤,體態微豐,頭上戴著整套赤金點翠的頭面,腕上一對碧玉鐲子水頭好得能滴出水來。她身后站著兩個丫鬟,一個捧著手爐,一個打著傘,傘面上繡著金線牡丹。
柳映月。她的遠房表妹。
“姐姐,”柳映月跨過門檻,用帕子掩著鼻子四下掃了一圈,眉頭皺得像看見了什么骯臟東西,“你怎么住在這種地方?當年京城第一才女,如今連體面都不要了?”
陸蘇窈沒力氣應她。她知道柳映月是來干什么的——每年冬天都來,不是送東西,是來看她過得有多慘。看完了,回去好睡個安穩覺。
但今天不一樣。
柳映月站在柴房門口,沒有往里走。她站了一會兒,忽然笑了。那個笑容很輕很淡,但陸蘇窈從里面咂摸出了一點不對味的東西——得意,一種壓抑了太久終于可以傾瀉出來的得意。
“姐姐,”柳映月輕聲說,“我懷上了。”
陸蘇窈的眼皮跳了一下。
“世子爺的孩子。”柳映月低頭撫了撫自己的小腹,嘴角彎彎的,“大夫說是個男胎。太夫人高興壞了,說等孩子落地,就把管家鑰匙交給我。”
陸蘇窈的嘴唇動了動,沒有說話。
世子爺——沈觀復。
她以為自己已經把這個名字埋得夠深了。可柳映月一提,它又從心口最深處翻涌上來,堵在嗓子眼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姐姐,你知道世子爺對我有多好嗎?知道我這些年過的什么日子嗎?”柳映月蹲下身來,湊到陸蘇窈耳邊,聲音輕得像一根羽毛,“我告訴你這些,不是來炫耀的。我是來跟你說清楚的。當年的事,你知道了也好。”
陸蘇窈猛地睜開眼。
“你以為當年那個窮書生是怎么進的你房間?那是我安排的。你以為第二天為什么全京城的勛貴都知道了你**的事?那是我讓人散的。”
“你以為你爹為什么氣到不認你、把你趕出家門?那是因為我跪在你爹面前哭,說你這個嫡女仗勢欺人,一直欺負我這個寄人籬下的孤女,那些證據也是我提前備下的。”
“你以為代你嫁給世子爺是誰促成的?是我。你出事之后,我去求了太夫人,說陸家的顏面不能丟,我雖是表親,也姓柳,愿意替姐姐嫁過去。太夫人感動得拉著我的手說,‘好孩子,苦了你了’。”
“苦了我了?”柳映月笑起來,笑聲在空蕩蕩的柴房里回蕩,“我哪里苦?我十六歲嫁給世子爺,到今天整整十一年。世子爺對我雖談不上獨寵,但該給的體面全給足了。府里兩個妾室乖順聽話。安國公府的宗婦是我,滿京城勛貴見了我要行禮。我柳映月這輩子,值了。”
陸蘇窈一動不動。
她想起了十六歲那一夜。那盞表妹遞來的茶。醒來時身邊陌生男人的臉。父親鐵青的面孔。母親哭紅的眼。
她跪在祠堂里跪了一天一夜,想解釋,想說自己是被害的。沒有人信她。因為柳映月跪得比她還低,哭得比她還慘,把所有證據都遞到了父親案頭。
她記得自己嫁了那個書生。書生叫趙文清,窮是真的窮,但一開始對她還算客氣。后來父親的陪嫁銀子花光了,又遲遲不肯替他活動官職,態度就一天比一天惡劣起來。第五年的時候他納了個小寡婦進門,從那以后,陸蘇窈就成了那個院子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椿椿小河豚”的優質好文,《重生之女帝謀》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陸蘇窈柳映月,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第一章 她的前世陸蘇窈死的那年,京城連下三日大雪。她躺在城東一座破敗小院的柴房里,身上蓋著兩條發硬的舊棉被。被褥早被潮氣漚爛了,翻出黑黃的棉絮,手指捻上去又冷又濕。腳邊炭盆不知滅了幾時,連余燼都涼透了。窗紙破了幾個洞,風裹著雪沫子灌進來,落在她臉上,涼得像是從陰間滲上來的寒氣。她今年才二十七歲。二十七歲,放在京城那些貴婦人身上,正是風韻最好的年紀。可她看起來像四十歲——頭發枯黃,眼窩深陷,一雙手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