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靜，不是我非要為難你。”行政經理劉姐捏著工牌，臉上堆著為難的笑，“但王副總監投訴得太厲害了，一上午三次，每次都說你這邊香水味熏得她想吐。”
我抱著被摔壞的水杯站在工位旁，辦公室里十幾臺電腦都亮著，沒人敢抬頭。
“她剛才在部門群發了這個。”劉姐把手機遞過來。
屏幕上是王嬌嬌發的消息：“全體注意，靠窗那排有人身上味道太沖，我懷孕聞不了。再不處理，我就去找總經理。”
后面跟著幾個同事的附和。
“林靜姐，你的電腦。”實習生小唐小聲說，眼睛看著門口。
我的筆記本電腦躺在走廊地磚上，外殼磕出一道白痕。
我吸了一口氣：“劉姐，現在是上午十點。我今天只在工位坐了二十分鐘，身上沒有噴香水。我剛從客戶那邊回來。”
“我知道，我知道。”劉姐壓低聲音，“但這個王嬌嬌，她未婚夫是董事長親侄子，她說話很硬。上周她就說你這個靠窗位陽光好，空氣也好。”
“所以呢？”
“你看能不能先搬去走廊辦公。”劉姐眼神躲開，“就幾天，等她情緒穩定點。”
“穩定什么？”我的聲音很平，“穩定到把我的杯子掃進垃圾桶？穩定到把我的電腦扔出門？劉姐，我手里三個急案子，下午還要交方案。”
辦公室里有人把椅子往里挪了一寸。
王嬌嬌扶著肚子從總監辦公室出來。她肚子還沒顯懷，手卻一直按在上面，像按著一道免死牌。
“還沒搬？”她看著我，“林靜，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我說：“我的工位是公司安排的。”
“公司也要照顧孕婦。”她走到我桌前，把我的相框拿起來，看了一眼，隨手丟進紙箱，“一個小策劃，非要占最好的位置，你臉怎么這么大？”
相框里是我和外婆的合照，玻璃裂成兩道。
小唐往前邁了一步，又被旁邊同事拉住。
我彎腰撿起相框：“王副總監，你可以申請調位，不能動我的私人物品。”
“私人物品？”她笑了一聲，抬手把我桌上的文件夾掃到地上，“這些破紙也是私人物品？我還以為是廢品。”
一疊策劃稿散開，最上面那頁被她的高跟鞋踩住。
她低頭看了眼標題：“云海文旅年度活動策劃。喲，這就是你熬了半個月的東西？也不過如此。”
我伸手去拿。
她的鞋跟碾了碾紙面：“別碰，臟。”
劉姐趕緊打圓場：“嬌嬌，林靜手里真有急活。要不先讓她把文件收了。”
“收啊。”王嬌嬌指了指廁所方向，“廁所門口有個拖把池，挺適合她這種味道重的人。”
有人沒忍住笑了一聲。
我抬頭，看見創意組的趙斌正低頭假裝看手機，肩膀還在動。
王嬌嬌更得意：“笑什么，我說錯了？孕婦聞不了劣質香水味，你們沒懷過不知道。我肚子里的孩子要是有點事，誰賠？”
我說：“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霸凌同事的理由。”
這句話一出來，辦公室徹底安靜。
王嬌嬌的臉沉下去。她抓起我的多肉盆栽，直接往紙箱里一扣。
泥土灑了半箱，幾片葉子斷在里面。
“霸凌？”她盯著我，“林靜，你再說一遍。”
我看著那盆多肉。外婆住院前買給我的，說好養，像我，丟在哪里都能活。
我把斷葉撿起來，放進口袋。
“我說，你在霸凌同事。”
王嬌嬌轉身沖劉姐喊：“聽見了嗎？她罵我。劉姐，你現在就給人事打電話，這種員工留著干什么？”
劉姐臉色發白：“林靜，你先道個歉。”
“我為什么道歉？”
“你別把事情鬧大。”劉姐聲音更低，“她是孕婦，真出事你擔不起。”
王嬌嬌抱起我的紙箱，走到廁所門口，直接把箱子往地上一倒。
水杯，筆筒，便利貼，舊圍巾，外婆給我縫的布袋，全都滾在拖把池旁邊。
她還嫌不夠，撿起那條舊圍巾，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十分鐘。”她拍了拍手，“把你這些窮酸東西清理干凈。不然我叫保潔來賣廢品。”
我站在原地，聽見自己的手機震了一下。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資料收到了，別硬扛。”
我把手機按滅，彎腰去撿東西。
小唐蹲下來幫我，聲音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