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安王暴斃那晚,我剛被從柴房里拖出來,膝蓋磕在門檻上還在流血。
嫡母身邊的趙嬤嬤來傳話,替嫁臨安王的人換了,改成我。活殉。
我跪在正廳里,摸了摸手腕,那里什么都沒有。沒有首飾,沒有**,沒有活路。
重活一世,我選定了監(jiān)斬官陸淵。
他驗棺時目光從我臉上掃過,沒有多停留一瞬。
我摸到了他房里的門栓。
刀刃抵上自己脖頸時,我問他:"要我死在大人房里壞了大人清名,還是大人自己想個法子?"
封棺的喪鼓敲起來的時候,我正跪在臨安王的靈堂里。
前世最后一刻的記憶,是棺蓋合上以后那種徹底的黑暗。我拍過棺壁,拍到指甲全部翻起來,血糊了滿手。沒有人來。我聽見外面有人在笑,嫡母的聲音,說"封嚴(yán)實些,別留縫"。
現(xiàn)在我又跪在靈堂里,膝蓋底下是冰涼的青石磚,面前是臨安王的棺材。
臨安王,那個廢物,活著的時候養(yǎng)了十七房外室,死了還要拉一個活人陪葬。偏偏拉的是我。
替嫁的旨意是嫡母昨天連夜改的。原本該嫁給臨安王的人是沈明珠,我那位嫡出的好姐姐。人還沒過門王爺就暴斃了,喪事當(dāng)天要殉一個"王妃"。沈明珠金貴,自然不能死。我是庶出的,爹不疼娘沒勢,正好拿去填坑。
我抬頭看了一眼靈堂里的人。
嫡母王氏坐在右側(cè)的太師椅上,手里捏著帕子,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悲戚。沈明珠站在她身后,穿了一身素白,低著頭,嘴角壓得很平。
我爹沈庭遠(yuǎn)站在最遠(yuǎn)的角落,背對著我,像是在看墻上的挽聯(lián)。
前世這時候,我哭著爬過去抱他的腿,求他救我。他低頭看了我一眼,說"大局為重",然后把腿從我手里抽走了。
這輩子我沒爬。
我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前世我在棺材里憋死之前,最后想的一件事是:如果我能拉一個人墊背,我要拉誰?
答案很明確。
靈堂正中站著一個人,玄色官袍,面容清冷,從進(jìn)來到現(xiàn)在沒有看過任何人一眼。他是**派來監(jiān)斬的,確保殉葬流程合規(guī)。當(dāng)朝首輔,陸淵。
前世他站在同樣的位置,看著棺蓋合上,看著我被**,沒有眨一下眼。
這輩子,我要讓他睜開眼好好看看。
喪鼓停了。趙嬤嬤走過來,手里端著一碗東西。
"沈姑娘,喝了這碗安神湯,等會兒入棺就不難受了。"
我看了那碗湯一眼。前世我喝了,迷迷糊糊被塞進(jìn)棺材,醒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封了蓋子。
我把碗打翻了。
湯汁潑在趙嬤嬤的鞋面上,她臉色變了,但沒發(fā)作,回頭看了嫡母一眼。
王氏放下帕子,聲音不大不小:"芷寧,別鬧了。這是你的福分。"
我笑了一下。"嫡母說得對,是福分。不過我想問一句,這福分原本是給姐姐的,姐姐怎么不要了?"
沈明珠抬起頭,眼圈微微泛紅,聲音輕得像是隨時會碎:"妹妹,我也不想的。是王爺命薄,我也傷心得很。"
"你傷心。"我重復(fù)了一遍這三個字,沒有再接下去。
我站起來。
趙嬤嬤立刻伸手來按我肩膀,我側(cè)身躲開,徑直朝靈堂外走。兩個粗使婆子擋在門口,我停下腳步,回頭看向那個玄色官袍的人。
陸淵正低頭看一份文書,手指修長白凈,翻過一頁紙,沒有抬頭。
今晚入夜之前,我必須進(jìn)他的房間。
我被押回了偏院。
說是偏院,其實就是柴房旁邊隔出來的一間小屋,連窗戶都是用木板釘死的。翠屏在門口等我,看見我被兩個婆子架著回來,眼睛一下子紅了。
"小姐,您的膝蓋還在流血。"
我坐在床沿,低頭看了一眼。裙擺下面確實洇了一片暗紅,跪了兩個時辰的青石磚,皮肉都磨破了。
"翠屏,聽我說。"我壓低聲音,"我不會死在那口棺材里。"
翠屏拿布條給我纏膝蓋,手在抖:"小姐,我去求老爺,我給老爺磕頭。"
"沒用的。"我按住她的手,"他半個月前就知道這件事了。"
翠屏愣住。
我從床底下摸出一把裁衣的小剪刀,在手心里攥了攥。
"今晚子時,你幫我把后墻那塊松動的磚推開。"
"可是外面有人守著。"
"守后墻的是劉婆子。她每晚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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