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芳拿到大學錄取通知書那天，王翠花給我打了電話。

"升學宴就定在璟湖大酒店，五樓宴會廳，你來幫我們張羅一下。"

不是商量，是吩咐。

我照辦了。

宴席定金是我替她墊付的，菜單她選，花束她定，請帖印刷的錢也從我這邊走。前前后后，加上包場費，花了將近三十二萬。

宴席當天，我換上平時穿的那件舊棉布裙，提著一份賀禮，跟閨蜜陳樂一起去了酒店。

我們剛走進大堂，就被**的二伯母周鳳攔下來了。

"你們坐哪邊來著？"

二伯母是個做事精明的女人，臉上帶著笑，可笑里有一道無形的線，把人分成三六九等。

我說："我是**的未婚妻，顧晚晴。"

二伯母把我上下打量了一遍，視線在我的舊裙子上停了停，然后把手里的座位表遞給我看：

"今天親戚多，安排有點滿，你們坐最后這桌就好。"

最后那桌在宴會廳的角落，緊挨著服務員進出的側門，離主桌差了五張桌子的距離。

陳樂在我旁邊小聲說："這不對吧，你是未婚妻，怎么安排到角落去了。"

我沒吱聲，直接走向了主桌旁邊的空位。

王翠花就坐在主桌上，看見我走來，把旁邊一個年輕女人的胳膊往里帶了帶，悄悄占住了那個空位。

"小晴，你來了。"她的眼神在我手里的禮盒上掃了一眼，"去最后那桌坐吧，那邊人少，你坐著舒服。"

我站在那里，沒有動。

"這頓飯的錢是我出的。"

宴會廳里聲音嘈雜，沒有人聽見這一句。

王翠花的眼皮低了低，聲音沒有變：

"那也是幫我兒子的忙，你總不能一幫了忙就覺得自己高人一等吧？快去坐，別堵著這里。"

旁邊幾個親戚已經注意到這邊的動靜，都往這里看。

我看了一眼陳樂，陳樂攥著包帶，臉色不好看。

我轉身，去了最后那桌。

那桌上只有三個人，是**兩個不太走動的遠親。他們看見我坐過來，客氣地笑了笑，然后繼續自顧自說話，沒把我當回事。

陳樂坐到我旁邊，把聲音壓得很低：

"晴晴，你剛才說這頓飯是你出的，是真的嗎？"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