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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身屠龍技

我有一身屠龍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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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是氟西汀啊”的傾心著作,陸沉許驚鴻是小說中的主角,內容概括:F級!!!------------------------------------------。。。。。,A級二十一人,B級八十七人。,D級六十人。,都有人松口氣,或者握一下拳頭。。。。《龍骨基礎理論》第三版,翻到第83頁。,封面上的燙金書名磨掉了半邊。,從第80頁到第95頁全染成褐色。。他說不用。巨幕滾到最后一行。“陸沉——親和度F級。”名字孤零零地掛在屏幕最底部。后面跟著一個猩紅色的叉號。不是...

F級!!!------------------------------------------。。。。。,**二十一人,*級八十七人。,D級六十人。,都有人松口氣,或者握一下拳頭。。。。《龍骨基礎理論》第三版,翻到第83頁。,封面上的燙金書名磨掉了半邊。,從第80頁到第95頁全染成褐色。。
他說不用。
巨幕滾到最后一行。
陸沉——親和度F級。”
名字孤零零地掛在屏幕最底部。
后面跟著一個猩紅色的叉號。
不是系統生成的,是教務處手動加的——F級不屬于正常評級范圍,單獨標注“未達最低標準”。
全場安靜了三秒。
不是震驚的安靜。
是人太多、信息太大、所有人同時反應過來需要時間的空白。
**秒,后排有人笑出聲。
笑聲不大。
但在安靜的實戰館里像石子扔進玻璃缸。
然后第二個人笑了,第三個人。
笑聲在穹頂下傳染開來,最后變成一片嗡嗡聲。
陸沉翻到第84頁。
這一頁講龍骨素的分子式結構,他在開學前已經背下來了。
但他還是一個字一個字往下讀。
從第一行讀到最末一行,然后翻到第85頁。
他沒有加快翻頁的速度。
如果翻得太快,他會去想那個叉號。
前面第十排有個男生轉過頭來看他。
看完又轉回去,跟旁邊的人說了句什么。
旁邊的人也轉過頭來。
然后是第九排、第八排。
像一陣風從前往后吹,一顆一顆腦袋扭過來。
目光落在最后一排角落里那個穿灰色校服外套的人身上。
陸沉能感覺到那些目光落在自己臉上的重量。
他沒有抬眼睛。
手指按著第84頁的頁腳。
指腹摩挲著紙張的邊緣——這里比別處更薄,因為翻的次數太多,快磨透了。
巨幕旁邊站著武道系的教務主任。
姓鄭,戴金絲眼鏡。
鄭主任敲了敲話筒,干咳兩聲。
“以上就是本次復檢的全部結果。有異議的同學可以在三個工作日內向教務處提交復檢申請。”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在最后一排停了一瞬,然后移開。
“沒有異議的話,散會。”
椅子腿刮地板的聲音炸開。
三百多人同時站起來,鞋底敲擊水泥臺階的悶響在館里回蕩。
人群從陸沉身邊涌過。
沒有人停,沒有人叫他。
偶爾有人的書包蹭過他的肩膀,也沒人回頭說不好意思。
他等前排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合上書。
把《龍骨基礎理論》夾在腋下,起身往側門走。
側門外是一條長走廊,連接實戰館和教學樓。
走廊兩側貼滿了武道系歷年優秀學員的照片和簡介。
許驚鴻的照片掛在最顯眼的位置——
江南許家長子,三歲測試龍骨素親和度**,十六歲突破三境髓變,十九歲達到四境沸血境。
東海大學武道系現任學生會**。
照片上的許驚鴻穿著白色訓練服,雙手抱胸,嘴角微揚。
下頜線鋒利得像刀削出來的。
照片下面是一行手寫體座右銘:“強者為尊。”
陸沉從照片下走過。
腳步沒停。
走廊盡頭拐彎就是行政樓。
輔導員的辦公室在三樓。
門牌歪了,用透明膠帶粘在門框上。
陸沉敲了兩下門。
里面說了聲“進”。
輔導員姓孫,三十出頭,眼鏡片比鄭主任的還厚。
桌上堆滿了學生檔案和教務處下發的文件。
他看到陸沉,摘下眼鏡用袖口擦了擦,重新戴上。
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折疊椅。
“坐。”
陸沉坐下。
他注意到孫輔導員桌上有份文件,抬頭寫著“東海大學武道系2024級學生學籍異動審批表”。
下面壓著一枚教務處的紅戳。
孫輔導員把那份文件從一堆檔案里抽出來,放在陸沉面前。
他的手指按著文件邊緣,指甲剪得很短,指腹上有紅墨水染的印子。
“經龍骨素親和度復檢確認——”
他念到一半停了一下,好像是覺得照著念太生硬。
但還是繼續念了下去。
“武道系2024級學生陸沉,學號2024041382,龍骨素親和度F級,不符合武道系錄取標準——即日起轉為旁聽生。保留學籍,不保留實戰課修讀資格。”
念完了。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墻上掛著一面老舊的掛鐘,秒針走一步咔噠一聲,聲音大得離譜。
窗外是東海大學北區的人工湖,湖面上漂著幾片梧桐葉子,被三月的風吹得打轉。
孫輔導員把文件往前推了半寸,等他開口。
陸沉沒開口。
他把文件拿起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一共三頁紙。
第一頁是學籍異動說明,第二頁是旁聽生管理規定,第三頁是簽字確認欄。
他看得很慢,一個字一個字地讀。
好像在讀一本教材,而不是自己的處分決定。
讀完之后他把文件放在膝蓋上,抬頭問:“圖書館還能進嗎?”
孫輔導員愣住了。
他準備好的那套說辭——關于“旁聽生也有出路三十六行行行出狀元學校會盡力幫你調整學習方向”之類的話——全堵在喉嚨里。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
最后只是把眼鏡摘下來,用袖口擦了一遍。
“能。圖書館對所有在校生開放,旁聽生刷學生卡一樣進。”
“食堂呢?”
“食堂也一樣。”
“謝謝。”
陸沉站起來,把文件折好裝進校服外套的內側口袋。
他朝孫輔導員微微點了下頭,轉身推門出去。
孫輔導員看著門關上,坐回椅子里,盯著桌上那份留底的復印件發了好一會兒呆。
他從事學生工作八年,見過拍桌子的、哭鼻子的、打電話叫家長的。
第一次見有人只問圖書館和食堂。
陸沉從行政樓出來,沿著北區主干道往宿舍走。
主干道兩側是兩排法國梧桐。
三月還沒發芽,光禿禿的樹枝像骨架一樣伸向天空。
風從北操場方向灌過來,裹著塑膠跑道被太陽曬過后的那種微甜氣味。
他把校服外套的拉鏈拉到最高,手指碰到鎖骨的時候能感覺到里面有輕微的溫度。
他的脊椎又在發熱了。
昨天更明顯。
凌晨兩點翻了個身,脊椎“咔噠”一聲。
從尾椎一路響到后頸,像一串被凍了很久的珠子終于裂開一條縫。
他翻身再試,又響了。
持續翻了一個多小時,室友從下鋪砸了一下床板,悶聲說了句“能不能別晃了”。
他停下來,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那塊水漬。
水漬的形狀像一條蜷成一團的東西,有頭有尾有鱗片——
當然不是真的鱗片,只是水漬邊緣的石灰裂紋恰好排列成了那種紋路。
他盯著看了很久,然后在黑暗中把筆記本翻開,摸黑畫了下來。
宿舍樓下的小賣部開著門。
門口擺了一排紅色塑料凳,有兩個同班同學坐在凳子上喝汽水。
看到陸沉走過來,其中一個人用手肘捅了捅另一個。
另一個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喝汽水。
但嘴角抿了一下——是那種想笑又覺得沒必要笑的弧度。
陸沉從他們面前走過去,推開了宿舍樓的門。
他的宿舍在四樓,沒有電梯。
樓梯間里貼滿了各種社團的招新海報——
龍骨理論研究會、換骨互助社、實戰技擊俱樂部。
換骨互助社的海報是新的,淺綠色底,白色字。
標語寫著“每一次失敗都是覺醒的前奏”。
海報右下角貼了一排可以撕下來的****小紙條,已經被撕掉了幾條。
陸沉路過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繼續往上走。
宿舍是四人寢,但陸沉的房間現在只剩三個人——上學期末有一個室友申請調去了普通院系。
推開門,兩個室友都在。
方鳴坐在書桌前翻一本《龍骨素分子動力學》,書頁上用熒光筆劃滿了橫線。
他是*級親和度,成績在班里排中上,平時和陸沉井水不犯河水。
看到陸沉進來,他抬起眼睛,嘴巴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多半是在校內論壇上看到了放榜結果。
但最后什么也沒說,低下頭繼續看書。
只是翻書的動作比剛才快了一點,好像想用書頁的嘩嘩聲把沉默蓋過去。
趙磊趴在上鋪玩手機。
他的床位在陸沉正上方,平時上下鋪碰面最多,但說的話最少。
陸沉進門時,他的手機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武道系實戰課的教學視頻,聲音開得很小,耳機只戴了一只。
他看到陸沉進來,把另一只耳機也塞進耳朵,翻了個身,面朝墻壁。
陸沉走到自己床鋪下面,拉開書桌抽屜。
這兩人的反應比他預想的要輕。
方鳴至少還糾結了一下,趙磊選擇了最省力的策略——假裝沒看見。
也好。
他不需要安慰,也不擅長接受安慰。
F級和轉旁聽的消息多半已經在校內論壇上炸開了,但在這個四人間里,這件事被壓縮成了一次翻書加速和一只突然塞進耳朵的耳機。
他把那份學籍異動文件放進去。
抽屜里還有幾樣東西:一本筆記本,一支鉛筆,一張折好的X光片。
他把抽屜關上,拿了換洗的訓練服,出門往北操場走。
他從宿舍出來,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
十一點四十。
第七食堂在北區最偏的角落,緊挨著鍋爐房的后墻。
門口連塊像樣的招牌都沒有,只貼著一張打印紙寫著“第七食堂→”。
這條路他走了一個學期,熟到能閉著眼摸過去。
食堂里面不大,十幾張塑料桌子,窗口只有三個。
菜色永遠比別的食堂少一半。
人少。
這是陸沉選這里的唯一理由。
打菜阿姨認得他。
他遞過飯卡,阿姨的勺子在***盆里撈了一下。
盛起來的肉在勺沿上抖了兩抖,落回盆里兩塊。
最后擱進他盤子里的只有一塊半。
他不說話,端著餐盤轉身找位置。
靠墻角那張桌子是他的固定位。
桌面被上一屆學生用圓珠筆刻了一行字——“東海大學,老子走了”——字跡已經模糊得快看不清了。
他坐下來,把餐盤放好。
盤子里米飯堆得緊實,上頭蓋著那塊獨苗***和幾根炒青菜。
青菜是水煮的,沒什么油水,但至少是熱的。
他算過賬——第七食堂的菜價比第一食堂便宜三成,一個月下來能省兩百多塊。
**每個月往他卡里打一千五,他花一千二,剩下三百存著。
存不是因為窮,是因為萬一哪天需要用錢而他又不想打電話回家開口的時候,賬戶里得有東西頂著。
他把筷子掰開,夾起那塊***,擱在米飯上。
用筷子壓了壓,讓肉汁滲進飯粒里。
這是他的吃法。
先把沾了肉汁的米飯吃掉,再吃青菜,最后一口肉。
不是什么儀式感,只是小時候**教的,習慣了。
媽走之后他繼續這么吃,一直吃到今天。
***偏咸,米飯偏硬,但他吃得很認真,一口一口嚼完。
好像這頓飯和昨天、前天、大前天沒什么區別。
事實上也的確沒什么區別。
只是今天,他的檔案里多了一個F級標簽。
他把盤子吃得干干凈凈,端著空盤放回回收臺。
阿姨接過盤子的時候看了他一眼,嘴巴動了動,好像想說點什么。
最終只說了句“下次早點來,***賣得快”。
他點了點頭。
走出第七食堂,三月的太陽正好。
北操場的哨聲從遠處飄過來,兩點的體能課還早,但他已經不想回宿舍了。
下午兩點有體能課。
北操場在東海大學的西北角,挨著環山的入口。
四百米標準跑道,中間是草坪。
跑道外面的水泥地上畫著各種訓練標記——
負重越野的起跑線、折返跑的標桿孔位、沙袋的堆放區。
今天太陽挺大,跑道上的白色分道線被曬得反光。
體能教官姓馬,四十來歲,脖子比腦袋粗,手里永遠攥著一個秒表。
馬教官站在起跑線旁邊,腳邊堆著二十幾個龍骨素沙袋,每個二十公斤。
“今天負重越野十公里。”馬教官舉著秒表,聲音不大但穿透力足夠穿過整個操場,“繞環山路線,全程有路標指引。老規矩,計時但不排名——你們自己心里有數就行。”
學生們陸陸續續走過去拎沙袋。
沙袋是制式的,深綠色,上面印著“東海大學武道系體能訓練專用”一行白字。
大部分人挑新一點的拿,綁帶緊了不容易松。
陸沉走到沙袋堆前,剩下最后一個沙袋躺在水泥地上——
舊款的,顏色洗得發白,綁帶邊緣磨出了線頭。
他拎起來背在背上,綁帶繞過胸口扣緊。
右腳踝上的舊傷隱隱作痛。
上周課堂練習綁帶松了,沙袋砸在腳踝上,腫了三天。
他去校醫院開了點消腫的藥膏,擦到現在淤青還沒散盡。
“準備——”馬教官舉槍。
槍響。
二十幾個穿著訓練服的年輕人同時從起跑線沖出去。
訓練服是東海大學統一的深藍色短袖T恤和長褲,被汗水浸透之后顏色會變成近乎黑色。
陸沉跑在隊伍末尾。
沙袋的重量壓在肩膀上,每跑一步腳底都傳來一陣鈍痛。
前面的人越跑越遠。
他保持著勻速,呼吸控制在三步一吸三步一呼。
第一公里,腳踝疼得他想停下來。
第二公里,疼痛從腳踝蔓延到小腿,每邁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筋上。
第三公里,疼痛開始消退。
不是好了,是疼到麻木了。
神經不再往大腦發送信號,好像那部分身體暫時交出了控制權。
**公里,脊椎發熱了。
這種感覺他沒法跟任何人描述。
他的脊椎從尾椎開始發燙——
不是運動過度后的那種酸痛發熱,是一種精準的、沿著骨骼逐節上升的熱量。
像有人把一根加熱過的針灸針沿著他的脊椎骨縫一節一節往上插。
熱量經過的地方,腳踝的疼痛被徹底沖散。
剛才還在發軟的小腿肌肉突然重新獲得了力量。
他的呼吸平穩下來,步頻自動加快。
他什么都不用做。
他的身體自己在做。
他超過了隊尾的第一個同學。
然后是第二個。第三個。
被他超過的人在后面喘著粗氣,有個人沖他喊了句什么,他沒聽清。
耳機沒戴——東海大學不讓在訓練時戴耳機——但外界的聲音在那一瞬間都變得很遠。
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能聽到脊椎里骨頭和骨頭之間輕微的“咔噠”聲。
能聽到風吹過路邊枯草的聲音。
每一個聲音都在,只是全部被拉遠了,像隔著水。
第五公里,他追到了隊伍中部。
環山路由廢棄的盤山防火道改建而成,全程十公里。
前半段爬坡,后半段下坡。
路面是壓實的碎石混合黃土,兩側是密密匝匝的灌木叢和偶爾露出一截的**巖壁。
路標是黃底黑字的鐵牌,釘在路邊的樹干上,每隔五百米一塊。
路標旁邊是一排野生的枸杞叢,還沒發芽,枯枝糾結在一起像亂麻。
陸沉的鞋底踩過一截彎曲的粗樹根,樹根表面被上百次踩踏磨得光滑發亮。
前面是第七塊路標,三公里半標記點。
他的步頻還在自動提高。
第六公里,前面只剩五個人。
馬教官騎著一輛山地自行車跟在隊伍后面,手里攥著秒表。
他看到陸沉從隊尾一路追上來,低頭看了兩次秒表。
第一次是驚訝。
第二次是確認。
他把秒表揣進口袋,換成用手機掐分段。
他在部隊當了十五年體能教官,見過天賦異稟的新兵蛋子在負重越野里跑出過反常規的配速曲線。
但那都是覺醒后的龍裔,龍骨脈已經開了。
面前這小子——檔案上寫著親和度F級,體能課成績常年墊底,跑十公里從來沒進過前兩百名。
而他現在正從隊尾一個一個超過去,步頻穩定得像一臺被重新校準過的發動機。
馬教官沒說話。
他把手機上的計時數據截圖保存,劃掉之前的成績記錄,在旁邊重新寫了一組數字。
然后他給實戰教官發了條消息。
內容只有四個字:“你看看他。”
第七公里,陸沉追到了第二名。
在他前面跑著的是一個叫周瀚的男生。
親和度*級,校田徑隊的,長跑是強項。
周瀚聽見身后有人追上來,轉頭看了一眼。
看到是陸沉時,瞳孔微微放大。
他說了句:“你?”
陸沉沒回答。
他的呼吸還是很平穩,步頻還在提。
周瀚咬了咬牙加速,兩人并排跑了大概兩百米。
周瀚的呼吸已經開始變粗,陸沉卻還是那種勻速的節奏。
好像不是在跑十公里,而是在繞操場散步。
到**塊路標的位置——八公里——陸沉超過了周瀚。
超過去的時候,周瀚伸出手想拉他一下。
不知道是想絆他還是想拽著他借力。
手指勾到陸沉沙袋的綁帶,松了一下。
沙袋從肩膀滑脫,砸在地上彈了一下。
陸沉沒有停下來。
他蹲下身,單手抓住沙袋的提手,拎起來夾在左臂下面,繼續跑。
二十公斤的沙袋用單臂夾在身側。
前幾百米左臂就開始發酸,肱二頭肌像被**。
但跑到第五百米,左臂的酸痛突然被一股從肩胛骨灌進來的熱流沖刷干凈。
他的手指重新收緊了。
沙袋在他腋下穩穩當當,晃都不晃,好像被什么東西吸在了體側。
他維持著這個畸形的跑姿,速度卻越來越快。
快到了馬教官必須低頭確認秒表是否還在正常走。
周瀚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站在原地喘得像拉風箱。
馬教官騎車經過周瀚旁邊,低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前面抱著沙袋跑的陸沉
按了一下手機計時器的暫停鍵,然后又按回去。
最后一公里。
陸沉的脊椎已經不只是發熱了。
從尾椎到頸椎,整條脊柱像一個被點燃的爐子。
熱量從骨縫里滲出來,順著血管擴散到四肢。
他的掌心在出汗。
汗水的溫度不正常,比體溫更高。
滴在訓練服的袖口上,冒出一縷淡到幾乎看不見的蒸汽。
他沒有注意到。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身體內部的某種變化吸引過去了——
他感覺到自己的每一節椎骨都在輕微地振動。
發出一種人耳聽不見的頻率。
像一顆被敲響后還在持續嗡鳴的音叉。
終點線在環山路盡頭的兩棵老槐樹之間。
地上畫了一條白色的粉筆線,旁邊豎著塊鐵牌寫著“終點”。
陸沉沖過終點線的時候,馬教官站在終點線旁邊按下秒表。
他低頭看表,然后抬頭看還在遠處山路上用走的剩下所有人。
又低頭看表。
表面顯示的數字讓他的眉毛擰了一下。
他劃掉了原來的成績記錄,在旁邊重新寫了一組數字。
字跡潦草,但數字很清楚。
陸沉蹲在終點線旁邊,把沙袋從身上取下來放在地上。
汗水沿著他的下巴滴在跑道邊的沙土地上,砸出一個小小的水坑。
他的脊椎還在響。
不是運動中那種“咔噠”的關節聲。
而是更細碎、更深遠的一種嗡鳴——
像一根被敲擊過的音叉,外頭看著不動了,內部的振動還在骨骼深處一層一層往骨髓里鉆。
熱量隨著嗡鳴慢慢收攏。
從四肢縮回脊椎,再縮回骨縫。
最后沉到某處他叫不出名字的位置,安靜下來。
他伸手摸了摸后頸,手指觸到一層細密的鹽粒。
混合著一種淡到幾乎看不出來的青色粉末,在他指尖上反射著太陽光。
他盯著自己的指尖看了幾秒,然后把手指在褲腿上擦干凈。
環山路上陸陸續續有人沖過終點線。
有的直接癱在路邊,有的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氣。
周瀚最后趕到,眼睛在人群里找陸沉
找到了之后沒說什么,但眼神里帶著一種不太容易形容的情緒——
不是敵意,是困惑。
馬教官吹哨集合。
所有人站成一排,訓練服濕透了貼在身上。
馬教官拿著秒表從隊首走到隊尾。
陸沉面前停了一下。
步伐變化不到半秒,然后繼續往前走。
他當著一群大口喘氣的學生的面,只說了三句話:
“今天的成績記入期末體能評分。下周越野加五公斤。解散。”
人群散開的時候,前排有個同學回頭看了陸沉一眼。
這是今天陸沉收到的第無數個回頭注視。
他已經習慣了被看。
被看是因為異常。
異常是因為他骨子里藏著一條凍了十九年的龍。
但他還不知道這件事。
他只知道自己的脊椎偶爾發熱,手背上偶爾浮現淡青色的血管紋路,X光片上有一片醫生說是“臟了”的陰影。
他必須知道更多。
他必須找一個人。
武道館頂樓。
蕭北望的辦公室里還亮著燈。
他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著杯涼透的茶。
從這個角度可以看到北操場的全景——四百米跑道、草坪、沙袋堆放區,以及環山路起點處那兩棵老槐樹。
距離太遠,看不清細節。
但那個抱著沙袋沖過終點線的跑姿。
二十年前,他在另一個人身上見過。
他放下茶杯,拉開抽屜,取出一個鐵盒。
鐵盒里是一把斷掉的骨刀和一封泛黃的信。
信的開頭是“北望兄”,落款日期是二十年前的秋天。
他把信放回去,關上鐵盒,重新站到窗前。
操場上那個年輕人正蹲在地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蕭北望看不清他手心里有什么。
但他知道那是什么。
青色粉末。
第一次換骨的標志。
他該來問我了。
蕭北望把涼茶倒掉,重新燒了一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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