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侯府的嫡女不好惹
蘇錦瑤一腳踩在墻上，另一只腳勾著樹枝，整個人像只壁虎一樣貼在圍墻上。
墻外頭是她親爹定遠侯蘇正德的書房，此刻里頭正熱鬧著。
“老爺，這婚若是不退，回頭將軍府鬧起來，咱們侯府的臉面往哪兒擱？”說話的是蘇正德的正妻王氏，蘇錦瑤的親娘。
蘇正德的聲音又急又怒：“退婚？你當我不想退？那霍北庭如今跟個活死人似的，躺了大半年了，太醫都說未必能醒過來。可人家是鎮北大將軍，手握十萬北境軍，皇上都要給他三分薄面。若咱們這時候退婚，外頭那些言官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咱們侯府的名聲給淹了。”
“那錦瑤怎么辦？總不能讓她嫁過去伺候一個活死人吧？”王氏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蘇錦瑤聽到這兒，眉頭都沒動一下。
她等了一會兒，聽她爹又開口了：“錦瑤不能嫁。”
“讓錦瑟嫁。”
蘇錦瑤抓著樹枝的手一緊。
她那個爹的語氣淡漠得很：“反正當初跟將軍府定親的時候，說的是蘇家的女兒。錦瑟也是蘇家的女兒，讓她替錦瑤嫁過去，合情合理。錦瑤是嫡長女，又是你肚子里出來的，嫁過去守活寡，我舍不得。錦瑟不一樣，她一個庶出的，能嫁給大將軍當正妻，已經是天大的福分了。”
“可錦瑟也是你親生的女兒啊……”王氏的聲音低了下去。
蘇正德冷哼一聲：“庶出的算什么女兒？養她這么大，也該給侯府出力了。這事兒就這么定了，你去安排，月底前把人送過去。”
蘇錦瑤松開手，從墻上跳下來，拍了拍裙擺上的灰。
她轉身就往蘇錦瑟住的偏院走。
偏院在侯府最角落的位置，三間破屋子，連個像樣的院子都不算。蘇錦瑤一腳踹開門的時候，蘇錦瑟正坐在窗邊縫衣裳。
蘇錦瑟抬起頭，愣了一下才笑道：“姐姐怎么來了？”
蘇錦瑤二十歲，蘇錦瑟十八歲。
兩張臉有著相似的好看，但氣質截然不同。蘇錦瑤是明艷張揚的，一雙鳳眼像刀子一樣鋒利。蘇錦瑟則是溫婉柔和的，眉眼間總帶著幾分怯生生的柔弱。
“別縫了。”蘇錦瑤一**坐到她旁邊，把人拉過來一摟，“錦瑟，姐跟你商量件事。”
蘇錦瑟被她摟得有些懵：“什么事？”
“爹要把你嫁到將軍府去。”
蘇錦瑟的手指頓了一下，然后扯出個笑：“將軍府挺好的，聽說霍大將軍雖然昏迷了，但將軍府還有老夫人坐鎮，日子應該不會太難。”
“放屁。”蘇錦瑤罵了一句，“你去了就是守活寡，這是人干的事？他舍不得我這個嫡女去受苦，就把你推出去，這是什么道理？”
蘇錦瑟沉默了一會兒，輕聲道：“姐姐，我是庶出的，這種事我也習慣了。”
“慣個屁！”蘇錦瑤一拍桌子，“庶出的就不是人了？你吃他蘇正德家的大米長大，那也是蘇家的女兒。他憑什么把你當塊抹布似的往外扔？”
蘇錦瑟被她這一拍嚇了一跳，隨即眼圈有些紅了。
她從十二歲起就習慣了。
侯府所有的東西，嫡母和嫡姐不要的，才是她的。屋子是最偏的，衣裳是最舊的，月例銀子永遠被克扣。就連吃飯，她也只能跟下人一起吃。蘇正德看她的眼神，從來都像在看一個多余的人。
只有蘇錦瑤不一樣。
蘇錦瑤從七八歲起就愛往她這兒跑，給她帶點心，送她新衣裳，誰敢欺負她就替她出頭。那些下人背地里說她是“野種”的時候，是蘇錦瑤沖上去把人打到跪地求饒。
“姐姐，那這婚事……”蘇錦瑟攥著手指，“爹不會改主意的。”
蘇錦瑤勾起嘴角笑了。
那笑容又狂又野，跟蘇錦瑤平日的樣子一模一樣：“既然他不改主意，那就換咱們出牌。”
“什么意思？”
蘇錦瑤湊過去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
蘇錦瑟的眼睛越瞪越大，最后抓住蘇錦瑤的胳膊：“姐姐，這、這太冒險了……”
“怕什么。”蘇錦瑤往后一靠，露出個懶洋洋的笑，“他們不就是吃定了咱們倆好拿捏嗎？嫡女、庶女，都是他們手里的棋子。可棋子要是不聽話呢？”
蘇錦瑟看著蘇錦瑤篤定的表情，心里忽然好像有了底。
從小到大，只要蘇錦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