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整，喬喬被叫進了三樓的小會議室。
她推開門，看見運營總監王嵐、法務部的劉律師，還有一個她沒見過的年輕女人都已經坐在里面。
會議室的百葉窗拉得嚴嚴實實，日光燈的白光照得每個人臉色都有些寡淡。
"王總監，找我什么事？下午四點還有一場選品會要開。"喬喬在空位上坐下，把手機放在桌面上。
王嵐推過來一份文件，指甲敲了敲封面上的公司抬頭。
"喬喬，公司決定對你的賬號進行運營主體變更，從今天開始，你的直播賬號交由新主播接管。"
喬喬整個人愣在椅子上，她看著那份文件，最上面"賬號運營權移交協議"幾個打印體黑字像是燙進了視網膜。
"什么意思？"她的聲音壓得很低。
"公司對主播矩陣做戰略調整，你的賬號需要更年輕化的形象來承接。這是公司給你的補償方案，三個月底薪加上賬號收益的百分之五作為一次性買斷。"王嵐的語氣像在念一份早就背熟的稿子。
喬喬點開手機里的**數據，屏幕轉向王嵐。
"上個月我的賬號單場最高成交額三千八百萬，連續六個月全公司第一，復購率行業前三。你告訴我，換人接管的理由是什么？"
坐在旁邊那個陌生的年輕女人忽然笑了一聲，聲音甜得發膩。
"喬喬姐，這不是能力的問題。"她歪了歪頭，"觀眾是會審美疲勞的，這個行業就是這樣，吃的是青春飯。"
喬喬看向她，這張臉她在公司的新人培訓照里見過，蘇甜甜，三個月前剛簽進來的新人，一場直播都沒開過。
"你是誰？這個會議跟你有什么關系？"喬喬沒有看她，把問題丟給了王嵐。
王嵐清了清嗓子："蘇甜甜是公司重點培養的新主播，接下來會全面接手你的賬號和粉絲運營。"
"重點培養？她賣過一件貨嗎？她知道我直播間選品的標準是什么嗎？"喬喬站了起來。
法務部的劉律師這時開口了："喬喬，根據你當初簽署的經紀合約，賬號的所有權歸屬公司。公司有權決定賬號的***選，這一點合同里寫得很清楚。"
喬喬的手攥住了椅背，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她想起去年**一連續播了三十六個小時嗓子啞到說不出話的夜晚，想起為了談下那個護膚品牌的獨家價格飛了四趟工廠，想起一千多萬粉絲是她一個人一場一場直播攢起來的。
"我要見陸衍。"喬喬說出了老板的名字，"這個決定他知道嗎？"
"當然知道。"蘇甜甜搶在王嵐前面回答，嘴角的弧度讓喬喬覺得惡心，"這就是陸總的意思。陸總說了，公司不能把所有資源綁在一個人身上，風險太大。"
喬喬胸口像被人狠狠推了一把。
她記得三年前簽約的時候，陸衍拍著桌子跟她說，你只管播，公司給你最好的資源，只要你能賣貨，這里就永遠是你的主場。
原來那些話的保質期只有三年。
喬喬低頭看著桌上那份文件，上面的條款密密麻麻。百分之五的買斷金，三年心血被明碼標價，這個數字甚至不夠買她去年**一那場直播里賣出的貨品零頭。
"密碼呢？"王嵐又開口了，"今天你需要把賬號密碼、**權限全部移交。"
"今天？"
"對，今天。蘇甜甜后天就要開播，我們需要提前進行賬號調試和粉絲預熱。"
喬喬掃了一眼蘇甜甜。這個女人翹著腿坐在那里，像是已經篤定了這間會議室里不會出現任何意外。
她忽然笑了一下。
"好。"
三個人同時看向她。
"密碼是大寫字母加我生日加公司縮寫，我現在改成初始默認密碼，你們自己去**重置。"喬喬拿起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操作了幾下，動作干脆利落。
王嵐明顯沒想到她會答應得這么快，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蘇甜甜倒是笑得更開了："喬喬姐果然大氣。"
喬喬拿起自己的手機，推開椅子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后天開播是吧。那我祝你，首秀順利。"
她的語氣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完全無關的事。
門在身后關上，走廊里安靜得只?？照{出風口的呼呼聲。
喬喬走進電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