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媽住院，我專門請了年假陪護。
端屎端尿、熬湯喂藥，10天沒睡過一個整覺。
哥哥來了一趟，待了二十分鐘。
妹妹來了一趟，拍了三張照片發朋友圈。
可媽媽當著他倆的面，數落我：
“你倆看看她，廢物一個！連個水果都不會切，我這病全是被她氣的！”
哥哥妹妹附和：“就是，你就不能上點心？”
我愣了三秒，然后笑了。
轉身拿起包，頭也不回地走了。
兩天后，媽媽哭著打來電話：
“閨女，你快回來吧，媽錯了……”
01
消毒水的味道，是我這十天里最熟悉的味道。
它鉆進我的鼻腔，附著在我的頭發上，浸透了我的每一件衣服。
我媽，劉玉梅，因為高血壓引發的輕微中風，住院了。
我請了十五天的年假。
這是我工作五年來，攢下的所有假期。
每天早上五點，我準時醒來。
不需要鬧鐘。
生物鐘比鬧鐘更準。
給媽媽擦洗身體，換上干凈的衣服。
接屎，倒尿，沒有猶豫。
護工很貴，一天三百。
我媽說，請什么護工，那不是有你嗎？
我點頭說，是。
然后去開水間打熱水，回來給她泡腳。
水溫要正好，四十五度。
高一度燙，低一度涼。
她的腳一伸，我就知道對不對。
接著是早飯。
醫院的飯菜沒營養。
我每天坐一個小時公交車，回家熬湯。
筒骨湯，鯽魚湯，烏雞湯。
換著花樣來。
湯要撇去浮油，用吸管一點點喂。
喂完藥，她要看電視。
聲音要開到最大。
整個病房都回蕩著家庭倫理劇的爭吵聲。
同病房的阿姨眼神里有不滿，但沒說。
我只能一遍遍去道歉。
“不好意思，我媽耳朵不太好。”
上午十點，哥哥趙陽來了。
他提著一籃水果，放在床頭。
“小靜，媽怎么樣了？”
“老樣子。”
“你要多上點心，別讓媽受委屈。”
“知道了。”
他在病床邊坐了二十分鐘。
玩了十五分鐘手機。
說了五分鐘的教導。
然后他起身。
“公司還有個會，我先走了。有事給我打電話。”
我點點頭。
他從沒問過我累不累。
下午三點，妹妹趙雪來了。
她穿著漂亮的裙子，化著精致的妝。
一進門就拉著我**手。
“媽，你看我給你買了什么？你最喜歡的桂花糕。”
她拿出手機，對著桂花糕和我媽拍了三張照片。
然后開始低頭編輯朋友圈。
配文是：媽**病快點好起來，女兒永遠是你貼心的小棉襖。
她待了半個小時。
大部分時間在回復朋友圈的評論。
臨走時，她從錢包里抽出兩百塊錢塞給我。
“姐，辛苦你了，拿去買點好吃的。”
我看著那兩百塊錢，沒說話。
晚上，我媽開始鬧。
說床太硬，睡得腰疼。
說飯菜太淡，吃得沒味。
說我笨手笨腳，什么都干不好。
我默默聽著，給她掖好被角。
十天了。
我沒有睡過一個超過四小時的整覺。
我的黑眼圈，比我**臉色還難看。
我的手，因為不停地洗洗涮涮，起了倒刺，又干又糙。
我覺得自己像一根被繃緊的弦。
隨時都可能斷掉。
但我告訴自己，要忍。
這是我媽。
生我養我的媽。
我為她做什么都是應該的。
第十一天，她精神好了很多。
醫生說，再觀察兩天，沒什么問題就可以出院了。
我松了一口氣。
感覺緊繃的弦，終于可以稍微松一松了。
我用剛發的工資，給她買了一個新的保溫杯。
舊的那個，用了十年，該換了。
我仔仔細細地削了一個蘋果。
切成小塊，用牙簽插好，放在盤子里。
我媽看著我，眼神里沒有溫度。
她說：“去，把你哥**叫來。”
“他們忙。”
“再忙，我這個當**叫他們，他們敢不來？”
我沒再說話，默默拿出手機，給他們發了信息。
半小時后，趙陽和趙雪一前一后地到了。
他們倆，還是那副樣子。
一個像領導視察。
一個像網紅打卡。
我媽看到他們，臉上立刻堆滿了笑。
那是我十一天來，從未見過的笑容。
她拉著趙陽的手，又摸摸趙雪的頭發。
噓寒問暖，滿是心疼。
“陽陽，你又瘦了，工作別太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