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女兒------------------------------------------，你永遠不知道這輩子會怎么沒。。，她把報表塞進檔案柜，關(guān)了電腦，跟辦公室說了拜拜。深秋的夜風涼颼颼的，樓下**攤的孜然味飄上來，她吸了一口，覺得活著真好。：“媽，我二十分鐘到家，給我留門?！保骸芭Ｄ虩岷昧?，別騎車啊，打車回來?！薄６诉€當小孩似的。，掃碼，騎上共享電動車。夜風把她頭發(fā)吹得亂七八糟，她縮了縮脖子，心想明天該穿高領(lǐng)了。。，是真的——沒了。，數(shù)著秒數(shù)：三、二、一——不是綠燈，是一道光。白得刺眼，白得能把人腦子里所有的念頭都洗掉。。，手機屏幕還亮著，媽**語音條停留在“已讀”狀態(tài)。，一個外賣小哥路過，看見地上倒著一輛電動車，手機還在，包也在，人不見了。他四處張望，街上空蕩蕩的。他抬頭看了看監(jiān)控，猶豫了一下，報了警。，“女子街頭離奇失蹤”的視頻沖上同城熱搜。畫面里，一個女人騎著電動車，在綠燈亮起的瞬間，被一道白光吞沒，連人帶車消失得干干凈凈。。
“P的吧？”
“監(jiān)控視頻不能P，這是真事！”
“又是外星人？”
“別鬧，肯定是營銷號炒作?！?br>但這次不是炒作。
凌晨零點十五分，林晚晚的媽媽王秀蘭第三次撥女兒的號碼。
關(guān)機。
她坐不住了。女兒說二十分鐘到家，現(xiàn)在一個半小時了。她給女兒發(fā)微信，沒回。打電話，關(guān)機。她翻出女兒同事的電話，打過去。
“阿姨，晚晚十點多就走了呀，我們都下班了?！?br>王秀蘭心里咯噔一下。她推醒沙發(fā)上打盹的老林：“老林，閨女聯(lián)系不上了?！?br>老林揉揉眼：“可能手機沒電了？”
“她答應(yīng)我回家的，從來不騙我?！?br>老林看了眼時間，也皺了眉。他穿上外套：“我去她公司那條路找找?！?br>凌晨一點，老林在女兒失蹤的路口看到了**和警戒線。他腦子里“嗡”的一聲，腿一下子就軟了。
“我閨女呢？我閨女怎么了？”他沖上去，被**攔住。
“**，您是？”
“林晚晚的爸爸！我閨女怎么了！”
**把他帶到一邊，語氣很小心：“監(jiān)控顯示，您女兒在當晚十點四十四分經(jīng)過這個路口，然后……消失了。我們現(xiàn)在正在調(diào)查，您先別急。”
別急？
老林站在路邊，渾身發(fā)抖。他給王秀蘭打電話，手抖得按了三次才撥出去。
“秀蘭……你過來一趟……晚晚出事了……”
凌晨兩點，王秀蘭趕到的時候，整個人已經(jīng)癱了。她看著那個空蕩蕩的路口，看著地上那攤——不是血，是女兒掉的一只手套。她認得，是她織的。
她蹲在地上，抱著那只手套，哭得說不出話。
老林站在旁邊，紅著眼眶，一遍一遍地刷手機，刷女兒的朋友圈、微博、微信。最后一條是晚上十點四十一分發(fā)出的——“下班啦，媽媽熱了牛奶等我回家。”
下面還有閨蜜的評論：“幸福呀~” 女兒回了三個笑臉。
老林把手機揣進口袋，抬頭看天。
天上有星星，有云，有月亮。
沒有白光。
什么都沒有。
林晚晚不知道這些。
她只知道自己在無盡的白色中墜落了很久，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身體又冷又熱，后腦勺像是被人用磚頭拍過。
有人在說話。不，不是人，是一個聲音，又尖又細，像個小女孩，但語氣跟10086**似的——字正腔圓，一點感情都沒有。
“……宿主靈魂未就位，啟動代管模式……”
“……身體機能臨界，啟動緊急保護……”
“……世界坐標鎖定：五胡十六國·后趙·建武年間……”
“……警告：當前環(huán)境高致命風險……”
林晚晚想：五胡什么玩意兒？
她想睜開眼，眼皮跟被人縫上了似的。想說話，嗓子像被砂紙打磨過。想動一下，渾身骨頭像被人拆了重新拼的，拼得還不咋對。
她感覺自己被人拖著走。地面很硬，很粗，硌得后背生疼。一股臭味鉆進鼻子里——不是普通的臭，是那種爛肉、爛菜、再加上旱廁混合在一起的****級別的臭。
她想吐，但吐不出來。
有人在喊叫。語言聽不懂，但那個調(diào)調(diào)像是在吆喝牲口。她模模糊糊地想：原來被當牲口吆喝是這種感覺。
然后一只手捏住她下巴，把她的腦袋掰來掰去看了看。
有人說了句什么，語氣很不耐煩。林晚晚當時聽不懂，但后來她知道了，那人在說：“不行了，快死了，扔了吧，占地方，那邊坑里昨晚死了仨，一塊兒扔了得了?！?br>她想：扔？扔哪兒？
身體又被拖動了。這次地面更粗，碎石子劃破她的背，她能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流下來。
是血。
她的血。
然后她被人像扔垃圾一樣，一甩——
“砰?！?br>她摔在什么東西上面，軟軟的，又硬硬的，還有股惡臭直沖天靈蓋。
死人。
她摔在一堆死人上面。
這一摔，倒把她摔清醒了。
林晚晚猛地睜開眼。
月光很亮，亮得能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男人的臉，女人的臉，孩子的臉。有的爛了一半，有的剛咽氣不久，眼睛還睜著，死不瞑目那種。血從**縫隙里滲出來，把她的衣服褲子全浸透了，又黏又腥又涼。
她張了張嘴。
沒叫出來。
不是因為勇敢，是因為嗓子壞了，只能發(fā)出“嗬——嗬——”的氣音，像破風箱。
她開始發(fā)抖。不是電視里演的那種優(yōu)雅的微微顫抖，是渾身篩糠似的抖，牙齒咯咯咯打架，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流。她想爬起來，但手撐在**上，滑了一下，又摔了，臉差點貼上一張發(fā)青的面孔。
她終于叫出來了。
不是喊，是哭。是那種憋了很久很久、終于破了閘的哭。但嗓子壞了，哭出來的聲音也是嘶啞的，像貓**。
那個**聲音又響了：“宿主已蘇醒。系統(tǒng)小桃桃為您服務(wù)。您有三分鐘的驚嚇時間，三分鐘后，我會開始講解規(guī)則。現(xiàn)在倒計時開始。”
林晚晚趴在死人堆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一百八十秒。
她覺得一百八十秒太短了，她至少需要一百八十年才能消化這個事實。
而那個路口，媽媽還蹲在地上，抱著那只手套，在深秋的夜風里，等了整整一夜。
爸爸站在警戒線外面，一根接一根地抽煙，手一直在抖。
那杯熱牛奶，已經(jīng)徹底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