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名額被奪當場退站
退站通知貼出來的那天，廣播站的人都在午休。
沈舟把我叫到播音室，關上門，用那種他自認為很溫柔的語氣說："蘇晚，省賽名額的事，我想了很久。"
我看著他，沒接話。
他把一張報名表推到我面前，上面填的不是我的名字。
是周念念的。
"念念基礎弱一些，但她更需要這個機會鍛煉。你實力強，以后有的是比賽。"
我盯著那張表上周念念三個字，藍色圓珠筆，一筆一劃寫得工工整整。
這個名額是我從去年秋天開始準備的。
初賽稿子改了十一版，復賽的即興評述我對著鏡子練了四個月，每天凌晨五點半起來吊嗓子，練到嗓子發炎吃了三盒消炎藥。
沈舟全程看在眼里。
因為每一版稿子都是他幫我改的，每一次練習都是他替我計時的。
他說過"省賽穩了"。
他說過"你是站里最適合上臺的人"。
他甚至在上周站務會上當著所有人的面說："蘇晚的稿子已經定了，大家全力配合她備賽。"
那是上周三。
今天是周一。
中間隔了一個周末。
周末發生了什么呢。
周六下午，周念念在操場上崴了腳，是沈舟背她去的校醫院。
周日，周念念的朋友圈發了一杯奶茶，定位是學校西門那家沈舟常去的店，配文是一個笑臉。
"你覺得不公平。"沈舟看出我沒說話的意思，嘆了口氣，"我理解。但站長要為整個站考慮，不能只看個人實力。"
我把報名表推回去。
"你說得對，你是站長。"
他的表情松了一下，像是覺得我接受了。
"那你這段時間幫念念磨一下稿子，她即興評述那塊兒確實差點意思，你帶帶她。"
我站起來。
"沈舟，我退站。"
他的手停在報名表上。
"你說什么？"
"退站。今天生效。"
我拉開播音室的門，走廊里的日光燈白得刺眼。
他跟了出來，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種被冒犯的不耐煩。
"蘇晚，你這是在要挾我？"
我沒回頭。
"你把名額給誰是你的**，我退不退是我的**。"
"你以為你退了站我就會改主意？"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看他。
他靠在播音室門框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
每次他覺得我在無理取鬧的時候，都是這個姿勢。
大一剛進站的時候我覺得這個動作好看，清瘦的男生靠在門框上，下午的光打在側臉，像校園電影里的男主角。
現在看過去，只覺得他站得很穩。
穩到讓人惡心。
"沈舟，我沒有要挾你。我只是不想在一個對我不公平的地方繼續待下去了。"
他的表情變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好像想說什么柔軟的話把場面兜回來。
走廊盡頭傳來一陣小跑的腳步聲。
周念念拎著兩杯奶茶從拐角冒出來，看見我們兩個面對面站著，腳步頓了一下。
"學姐？沈舟哥？怎么了？"
她的眼神從我臉上掃到沈舟臉上，迅速完成了某種判斷。
然后她露出一個有點委屈的表情，把其中一杯奶茶遞給沈舟。
"沈舟哥，是不是因為省賽名額的事？學姐是不是不高興了？"
她轉向我，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撅著。
"學姐，我知道這個名額本來應該是你的。如果你覺得不合適，我可以不去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剛好夠走廊里路過的兩個學弟聽見。
兩個學弟回頭看了我一眼。
沈舟立刻接上："念念，不關你的事。蘇晚就是脾氣上來了，過兩天就好了。"
周念念低下頭，小聲說："可是學姐看起來真的很生氣。我不想因為我讓站里不和諧。"
她的睫毛顫了顫，像是下一秒就要掉眼淚。
我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很累。
不是憤怒的那種累。是演了三年對手戲，忽然發現對方根本沒在跟你演同一出戲的那種累。
"周念念，名額是你的，好好準備。"
我說完轉身走了。
身后傳來周念念細細的聲音："學姐，你別走啊，我真的可以不去的。"
沈舟沒有追上來。
他大概覺得我走到樓梯口就會回頭。
我沒有。
下樓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廣播站的群消息。
沈舟發了一條：省賽報名確認，參賽選手周念念，指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