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那一掌比我預(yù)想中來得更快。
大堂經(jīng)理的手掌扇在我臉上，整個人往旁邊踉蹌出去，肩膀撞上了大理石廊柱。
耳朵里嗡了一聲。
我靠著廊柱，視線模糊，只看見面前那片被紅酒浸透的金色裙擺。
全球唯一一件純手工金線刺繡婚紗，投保價值十億。
而我，一個時薪三十二塊的****員，剛剛把一整杯紅酒潑在了它身上。
經(jīng)理揪住我的胳膊，把我從廊柱邊扯開。
"十個億，把***賣了都賠不起！"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嗓子里卻像堵了團(tuán)棉花——剛才有人從后面撞了我一下，我端著的酒杯直接飛了出去，根本來不及反應(yīng)。
我還沒開口解釋，兩個保鏢已經(jīng)架住了我的胳膊。
經(jīng)理還在罵，聲音越來越尖，會場里二百位貴賓有人開始往這邊張望。
然后，那個人走過來了。
所有人讓開了一條路。
皮鞋踩在大理石上，每一下都壓著沉穩(wěn)的分量。
霍司寒。
京城霍家唯一的嫡子，身家千億。
今晚這場訂婚宴的主角。
他停在我面前，低頭看著那片紅酒漬。
不是憤怒，也不是厭惡。是那種看見一個麻煩事的沉靜——他在評估損失，不是在看我這個人。
"霍總，這個臨時工把繆斯之淚毀了，您看——"
他擺了擺手，打斷了經(jīng)理。
蹲下身，捏起裙擺一角，把那片酒漬對著燈光仔細(xì)看了幾秒。
然后站起來，拍了拍手指。
"你賠得起嗎？"
"霍總，我……"我的聲音在發(fā)抖，"求求您寬限幾天，我媽在醫(yī)院等著錢救命——"
"你賠不起。"他打斷我，"那就換個方式。"
他側(cè)過頭，對身邊的特助說了一句話。
特助走過來，把一份文件遞到我面前。
"霍氏集團(tuán)標(biāo)準(zhǔn)索賠協(xié)議，簽了。十年分期，每月從收入中扣除百分之三十，直到還清為止。"
十年分期。
我每月收入不到四千塊。
百分之三十——
一千二。
我的手在發(fā)抖。
"霍總，求求您，我**透析費(fèi)還差三萬，今天我來兼職就是為了湊這三萬……"
我跪下去，聲音嘶了，"給我三萬塊，我簽，我什么都簽——"
霍司寒俯視著我。
那種眼神我這輩子都不會忘。
不是狠，是比狠更難受的東西——他看著我的方式，就好像我是一個數(shù)字，是一個待處理的賬目。
"錢可以墊，"他開口了，聲音依然平靜，"但從今晚起，你不能離開霍家視線，直到債務(wù)還清。"
他轉(zhuǎn)過身，交代特助："給她母親的賬戶打三萬，今晚。從她的債務(wù)里加進(jìn)去。"
然后走了。
保鏢沒有離開，就站在我兩側(cè)。
特助在等我簽字。
我跪在地上，盯著那份協(xié)議里密密麻麻的條款。
每一行字都像一根刺。
但我媽需要三萬塊。
我拿起那支筆，在名字那行，寫下了"林星晚"三個字。
墨跡還沒干，特助就抽走了文件。
"林小姐，請跟我來。"
我從地上站起來，回頭看了一眼那件被紅酒浸透的婚紗。
它鋪在地上，金色的絲線在水晶燈下依然在流動，像一攤凝固的陽光。
我不知道為什么，看見那些金線的瞬間，心里涌起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是陌生，是隱約的熟悉，像在哪里見過，又想不起來在哪里。
我收回視線，跟著特助往里走。
第二章**的契約
**室里，一個女管家把那件婚紗掛在衣架上，對著燈光檢查了一遍。
"腰間這里，酒漬面積不小。"
我站在旁邊，肩上還壓著剛才保鏢留下的力道，腰背都是僵的。
門被推開，霍司寒進(jìn)來了。
他背著手站在**室的燈光下，目光掃過那件婚紗，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看向我。
那是不一樣的眼神。
不像剛才在大堂——剛才他看我是看一個麻煩。
現(xiàn)在他在打量我的臉，像在辨認(rèn)什么東西。
左邊，右邊，停在我的頸側(cè)停了一秒——那里什么都沒有，就是普通的皮膚。
"長得倒是有七分像。"他低聲說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不知道他在說誰。
特助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幾個字飄進(jìn)我耳朵："……沈小姐逃婚了……老爺子在樓上包廂……繼承權(quán)的事——"